【第18章 樟下野餐，白野花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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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穿過樹葉間的縫隙照到地麵，在嬰兒的臉上一晃一晃的。
悠真躺在車裡，明暗交替的光斑在遮陽篷上跳動。
路邊的風裡有草葉，泥土的味道，和保育園後院吹進來的風不一樣，更暖和，更濃。
真晝的車子就在旁邊，兩個嬰兒車並排著走，真晝淡青色的外套和悠真淡藍色的連體衣在光斑中一明一暗的交替著。
真晝帽子上的淺色花邊被風吹得微微翻動，有時候還會碰到悠真嬰兒車的車篷邊緣。
中央公園比小區裡的廣場要大很多。
一片開闊的草地，四周種著很多樹，中間有一棵大樟樹，樹冠茂密，將整個草地中央都罩在一片陰涼之中。
老師選了大樟樹下的草地，鋪上野餐墊，把嬰兒一個接一個的放在上麵。
十幾個嬰兒躺在墊子上，五顏六色的帽子，繈褓攤在樹蔭下，好像一小片開在地上的花。
真晝放在悠真的旁邊，兩個墊子挨著。
真晝把一隻手從外套裡伸出來，向悠真那邊搭了一下，碰到悠真的胳膊之後又收回去了。
過了一陣子又伸了出來，又搭了搭。
麻衣在不遠處趴著，抬起頭來看了看四周，然後又低下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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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木蹭到了野餐墊邊上，伸手去夠地上的草，抓起了一根，草被拽斷了，手裡隻剩一小截，握了握又鬆開了。
五姐妹在另一張墊子上排開，四葉笑得停不下來，二乃踢飛了帽子，三玖縮到了墊子最裡麵，風吹來一些草屑落在她的手上，她就把手往裡麵挪了挪，小手抓著自己的衣角，頭也低了下來。
一花閉上眼睛，五月被中野夫人抱在懷裡。
輝夜躺在邊上，望著草坪上方的樹冠，非常安靜。
惠的手從繈褓中伸出來又縮回去，來來回回的做著這個動作。
老師坐在墊子旁邊，從包裡拿出那本畫冊，翻到白色花的那一頁，舉起來給孩子們看。
真晝的視線在頁麵上停住了，很久沒有移開。
悠真偏過頭，看了看真晝，又看了看畫冊上那片白色，又看了看真晝。
真晝的小手從外套裡伸出來，朝畫冊的方向張了張，夠不到，又收回去。
輝夜躺在靠邊的位置，視線掃過畫冊上的白色花，停了一瞬，又慢慢移回草坪上方的樹冠，安安靜靜的，沒什麼表情。
風吹過草地，把畫冊的紙頁也給吹翻了，翻到了畫著淡紫色花的那一頁。
老師的手指按在紙上，又翻回了白花那一頁。
真晝的目光也跟著回到白色上。
悠真安靜的躺著，風從旁邊吹過來，把真晝帽子上的係帶吹得輕輕晃，係帶末端偶爾掃到悠真的手背。
真晝的手又伸出來搭了搭，這一次搭在了悠真的手指上，指尖碰指尖，停了幾秒，收回去。
老師在草地上坐了將近一個小時，又帶著大家沿著公園的步道走了一圈。
步道沿著公園四周，兩旁是還沒開花的繡球，葉子綠的發亮。
推車排成一排，在步道上慢慢移動。
悠真躺在車上，看著樹冠漸漸往後退，光斑在身上晃來晃去。
到了公園北麵的時候，步道旁邊有一段緩坡，上麵開滿了白色的野花，風吹過的時候，一層層的花浪就翻了過去。
真晝的車停在了坡前，椎名太太低下頭對真晝說了些什麼，真晝的目光一直望著那片白色，一動不動。
悠真也在看那片白色。
光感裡白花翻湧的輪廓模糊而明亮，和之前畫冊上的那一頁差不多，但是比畫冊上多了些風聲，草葉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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