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梅雨驟至，七次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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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來的時候沒有先兆。
前一天傍晚時分還放在陽台上晾曬的野餐墊，在第一場雨來臨之前就已經被淋濕了。
奈緒早上起來收墊子的時候，手指一擰，水就順著指縫流下來。
健太站在玄關處望著外麵的雨簾，玻璃上蒙著一層水汽，用手指在上麵劃出一條縫，外麵的樟樹葉子被雨水打得到處亂跳。
“今天還去保育園嗎？”
“去。老師說下雨天室內活動照常進行。”
奈緒給悠真穿上了淡藍色的連體衣，在外麵又加了一件薄外套。
將悠真用嬰兒車裹得嚴嚴實實之後，把車篷拉上，隻留下前麵的小塊透明窗口。
出門時雨不大不小，打在車篷上發出密集的悶響。
到了保育園門口後，奈緒就把車子收起來，抱著悠真一路小跑著進去，鞋底在走廊裡留下了一串濕漉漉的痕跡。
嬰兒室裡的孩子比平時多。
今天下雨，幾位請了假來接孩子的家長多待了一會兒幫忙，中野先生跟加藤太太也都在，各自坐在自己孩子的墊子旁邊。
軟墊挨著軟墊，圍欄靠著圍欄，中間那堆彩色積木跟搖鈴被踢得到處都是。
真晝的墊子在悠真旁邊，真晝已經躺好了，淡青色外套換成了稍厚一點的米色罩衫。
真晝的手從罩衫裡伸出來，朝悠真的方向搭了搭，碰到悠真的外套邊緣，收回去。
過了一會兒又伸出來，又搭了搭。
麻衣趴在墊子上，抬起頭來四下裡看了看之後又低下頭去。
高木蹭到了圍欄邊，伸手夠到了欄杆上垂下的彩色絲帶，抓起絲帶拉了拉，並沒有拉動，又攥了攥，絲帶從欄杆上滑落下來，手裡隻有一段，攥了攥又鬆開了。
五姐妹坐在另一張墊子上，二乃踢飛了旁邊三玖的帽子，三玖縮了縮肩膀，慢慢把帽子撿起來放在自己的肚子邊，手指捏著帽簷，不敢戴在頭上也不敢往旁邊推。
四葉笑得停不下來，一花閉著眼睛，五月被中野夫人抱起來喂奶。
輝夜睡在靠近牆壁的地方，墊子旁邊還放著一隻小布兔子。
老師將兔子放在輝夜的手邊之後，輝夜的目光掃過兔子長長的耳朵停頓了一下，並沒有去觸碰它。
兔子歪著頭，長耳朵下垂著，距離輝夜的手臂大約有兩寸左右的距離。
惠的手從繈褓中伸出來又縮回去，反反複複。
下雨天光線比較暗淡，嬰兒室裡開了兩盞燈，惠的手在燈光下張開的影子投射到墊子上，張開，收攏。
加藤太太今天來得比較晚，站在門口把傘收好之後才進來的，在惠旁邊坐下，翻了翻那本舊繪本。
整個上午都在下雨。
老師坐在墊子上給孩子們看畫冊。
翻到白花那一頁的時候，真晝的目光又停了下來。
窗外的雨點落在保育園後院的柿子樹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畫冊裡白色的花朵靜靜開放著，真晝的手從罩衫中伸出來向畫冊方向伸展了一下，但是沒有碰到畫冊就又縮了回去。
中午的時候，嬰兒室很安靜。
大多數的孩子都已經睡著了，高木也是一直沒有睡著，手裡拿著一條彩色的絲帶，一直等到最後才睡著了，絲帶的一端露在墊子外麵，一直垂到地上。
真晝睡著了，手還放在悠真的墊子邊上沒有收起來。
麻衣睡著了，頭歪到了墊子外麵，老師輕輕的把她的頭扶正了。
五姐妹中有四個已經睡著了，但是四葉還在笑，中野先生把她抱到走廊裡走了十幾圈才讓她睡著。
悠真沒有睡覺。
躺在墊子上聽雨聲，聽旁邊真晝淺呼吸的聲音。
輝夜也沒有睡，靜靜的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布藝兔子歪在一邊，手指動了動，但是沒有伸出去。
惠也沒有睡著，從繈褓中伸出一隻手來撫摸繪本的邊緣，加藤太太把書合上之後又將惠的手輕輕放回了繈褓之中。
下午奈緒來接的時候，雨已經小多了。
老師抱出悠真之後又加了一句：“今天真晝一共搭了七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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