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鬆戶戰場的敵我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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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海麵上，衣阿華號戰列艦以二十節航速向西北偏西方向航行。艦艏劈開灰綠色的海浪，尾流在身後拖出一道綿延數百米的白色航跡。
左舷方向的海天線儘頭，一縷淡淡的黑煙正在海風中緩緩消散——那是加賀號最後殘骸的燃燒痕跡。
艦橋內，作戰海圖桌上攤開著一幅一比十萬比例尺的東海沿岸全圖。江遠潮站在桌邊，雙手撐著桌沿，目光從長江口外的諸多標注點逐一掃過。
他的腦子正在飛速運轉。
這具身體裡裝著的，是一個在二十一世紀大學宿舍裡看了好幾年二戰海戰史資料的靈魂。他比這個時代任何人都清楚：此刻，公元1937年9月23日的中午，整個東海和長江口的戰場態勢究竟是什麼樣子。
日軍第三艦隊的主力艦隻——包括“出雲”號裝甲巡洋艦、“天龍”號與“龍田”號輕巡洋艦，以及隸屬於第十一戰隊的多艘驅逐艦——此刻全部集中在長江口外至吳淞口一帶海域。他們封鎖了江陰水道的出海口，切斷了華夏海軍第一艦隊與外界的一切海上聯係。
江陰水道內，華夏海軍第一艦隊殘存的艦艇正在做困獸之鬥。“平海”號與“寧海”號兩艘巡洋艦、連同“應瑞”號、“逸仙”號等艦，總數不到十艘，總噸位加起來不到衣阿華號的一半。
他們被堵在江陰與靖江之間的狹窄水道上，無法突圍，也無法撤退。連日來，日軍陸基航空兵從尚海虹口的公大紗廠機場起飛，使用九六式陸上攻擊機攜帶魚雷和炸彈，對江陰水道內的華夏艦艇實施反複轟炸。
從九月二十日起，“平海”號已經挨了至少三枚近失彈，艦體右舷出現了多處破損；“寧海”號的高射炮管因為連續射擊而嚴重過熱，有兩門炮已經報廢；而“應瑞”號作為一艘老舊的防護巡洋艦，防空火力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照這個態勢發展下去，江陰水道內的華夏艦隊最多還能撐三到五天。到那時，日軍將完全控製長江下遊航道，溯江而上的道路將徹底敞開。
但那是加賀號還存在時的推演。
江遠潮的目光從江陰水道移向東北方向——那裡是長江口外海，日軍第三艦隊的錨泊和機動區域。
加賀號被擊沉的消息，最快在半小時之內就會通過無線電波傳到“出雲”號艦橋，傳到第三艦隊司令長官長穀川清中將的耳朵裡。屆時，整個日軍的反應將是什麼？
他在地圖上用手指比劃了一下。
日軍在東海方向的海軍航空兵力分三個層級：第一層是艦載航空兵，以加賀號為首，現在已經被他打掉了；第二層是陸基航空兵，以尚海虹口公大紗廠機場和浦東的日軍簡易機場為基地，駐有大約六十架九六陸攻和若乾架九六艦戰；第三層是苔島方麵的陸基航空兵，但那距離太遠，緊急增援需要至少四到六個小時才能抵達戰場。
也就是說，從現在開始到傍晚，日軍尚海方向能夠動用的空中力量，隻有公大紗廠和浦東那幾十架陸基飛機。
而水麵艦艇方麵，日軍第三艦隊擁有“出雲”號這艘老式裝甲巡洋艦作為旗艦，艦齡雖然已經超過三十年，但兩座雙聯裝203毫米主炮在近距離交戰中仍然有相當的威脅；此外，“天龍”號和“龍田”號各裝備四座單裝140毫米炮，同樣不是可以完全無視的對手。
如果衣阿華號與日軍第三艦隊正麵交戰，炮戰本身沒有問題——十六英寸炮對八英寸炮、對五點五英寸炮，完全是碾壓級的優勢。但問題的核心在於：日軍第三艦隊不會傻到跟一艘戰列艦打炮戰。
他們會用驅逐艦發動魚雷攻擊。
江遠潮很清楚這個時代的日軍水雷戰隊戰術。日軍驅逐艦裝備的九三式氧氣魚雷，航速可達四十九節，射程長達兩萬米。
九三式氧氣魚雷也算得上是二戰黑科技之一，日軍內部稱酸素魚雷，1933年定型、1936年大規模列裝，是日本海軍嚴守最高機密的王牌裝備。
該魚雷采用610毫米大口徑，以純氧替代常規壓縮空氣作為動力源，低速航行時最大射程可達40公裡，遠超同期各國魚雷；燃燒產生的廢氣大多可溶於水，水下幾乎無明顯航跡，夜間突襲時敵方極難提前預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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