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信息不對稱的戰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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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艦橋艙門被推開，一個穿著深藍色作訓服的中年軍官走了進來。
他大約四十出頭，身形精乾，兩鬢微微泛白，左側眉骨上有一道淺淺的舊疤，那是長期在海軍服役的人身上常見的印記。
他的肩章上沒有這個時代任何一支海軍的標識，隻有衣阿華號艦橋裡那個憑空出現的、類似鎂國海軍風格的菱形徽章。
他叫衛滄。衣阿華號的艦長。
在江遠潮激活海軍係統、整艘衣阿華號連同完整編製一同“出現”在這個時空的時候，衛滄就已經站在艦橋裡了。
係統生成的記憶告訴他：他是衣阿華號的艦長，服役二十二年，曾指揮過驅逐艦和巡洋艦，熟悉從炮術到損管的每一門海軍業務。
對江遠潮而言，衛滄是一個“係統送的老兵”。但對衛滄而言，江遠潮是這艘艦的司令官——一個年紀輕輕、明顯沒有任何實戰經驗、但偏偏持有最高指揮權的年輕人。
衛滄走到海圖桌前，目光沒有直接看江遠潮，而是先掃了一眼地圖上那些被江遠潮用手指摩挲過的痕跡。
“司令官，我在下層艦橋和航海長、槍炮長碰了個頭。”衛滄開口，語氣不卑不亢，帶著一種老派海軍軍官的沉穩，“我們已經分析了當前的態勢。”
“說。”
衛滄伸手指向地圖：“日軍在鬆戶（淞滬）戰場的水麵力量，核心是兩點：封鎖江陰水道的屏障力量，和虹口公大紗廠的陸基航空力量。加賀號被打掉之後，日軍在東海已經沒有航母可用，但他們的陸基航空兵仍然是最大的威脅——九六陸攻掛載魚雷，對大型艦船的威脅不亞於艦載機。”
江遠潮點頭：“我們的防空體係對付九六陸攻沒有問題。”
“防空沒有問題，但數量問題存在。”衛滄的手指在公大紗廠的位置點了點，“那裡至少還有三四十架可用的陸攻。如果日軍發動飽和式攻擊——哪怕隻是十五到二十架同時從不同方向進入——我們的近防炮火力雖然能攔截大部分，但隻要有一枚魚雷命中吃水線以下，損傷就不容忽視。”
江遠潮沉默了。衛滄說的是對的。VT引信和雷達火控能讓衣阿華號的防空效率遠超這個時代任何一艘戰艦，但那不意味著無敵。二十架低空突防的魚雷機，從三個方向同時進入，任何防空體係都會有漏網之魚。
“那你的建議？”
衛滄的嘴角微微動了動，像是在斟酌措辭。“司令官，我們現在最大的優勢，是日軍不知道我們是什麼東西。加賀號在沉沒前肯定發出了電報，但具體信息有限——他們隻知道有一艘‘巨型炮艦’出現，但不知道我們的航速、火力、防空能力。這種信息不對稱，隻能持續很短的時間。”
“所以我們要在信息不對稱消失之前，製造一個戰術陷阱。”江遠潮接上了他的話。
衛滄眼中的神色微微變了變，似乎對麵前這個年輕人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跟上他的思路感到了一絲意外。他點了點頭。
“司令官說得對。我們隻有一艘船，不可能同時打所有目標。所以我們要讓日軍自己把目標送上門來。”
衛滄的手指沿著地圖上的長江口南岸劃了一條弧線：“鬆戶（淞滬）日軍的陸基航空兵，他們的補給線依賴尚海虹口和黃浦江沿岸的碼頭設施。如果我們主動靠近尚海近岸，佯裝要對虹口碼頭實施炮擊，日軍第三艦隊必然會調動主力前來攔截——他們不能讓一艘戰列艦威脅到他們的登陸場和補給線。”
“同時，”江遠潮盯著那條弧線，“公大紗廠的陸攻為了保護虹口，也會傾巢出動來攻擊我。這樣，他們的攻擊波次就會集中在同一個方向上，而不是分散到江陰水道。”
“而我們在近岸水域，”衛滄接過話頭，“吃水深度的限製會讓我們無法太靠近海岸，但我們可以在公大紗廠陸攻的作戰半徑邊緣——大約十八到二十公裡處——占據一個預設炮擊陣位。日軍陸攻從機場起飛後需要爬升和編隊，這個過程大約需要八到十分鐘，而從起飛到進入攻擊航線，這個時間窗口足夠我們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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