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炮轟鬼子公大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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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十二點三十一分。
虹口，公大紗廠機場。
跑道兩側的偽裝網下麵，整整齊齊停著二十六架九六式陸上攻擊機。
乳白色的機身塗著深綠色迷彩斑點，機翼下掛載的九一式航空魚雷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冷冰冰的金屬光澤。
地勤兵正在給最後一架飛機做起飛前檢查，一個穿著土黃色飛行服的中尉蹲在起落架旁邊，拿扳手敲了敲輪胎，確認氣壓正常。
木村準尉是今天第二波攻擊江陰的編隊長。他已經飛過四次了，那條水道閉著眼睛都能找到。華夏艦隊的高射炮火雖然密集，但彈道太直，隻要不飛直線，基本打不中。他每次回來都跟地勤吹牛逼："支那海軍的炮，給帝國海軍擦鞋都不配。"
現在是午休時間。飛行員們三三兩兩躺在機翼陰影下麵，有的在看報紙，有的閉著眼補覺。
機場南側的食堂飄來味增湯的味道，今天夥食不錯，據說是從日本本土運來的新鮮大根。木村坐在地上靠著機輪，把飛行帽扣在臉上，正要眯一會兒。
然後指揮所的警報響了。
"一級戰備！所有飛行員立即登機！"
木村把帽子一掀，翻身爬起來。他看見指揮所門口跑出來一個通訊兵，手裡舉著張電報紙，臉上白得像剛糊了層石灰。通訊兵邊跑邊喊："加賀號沉沒！敵大型不明戰列艦正在逼近尚海——"
"八嘎？"
木村以為自己聽錯了。加賀號？那是帝國海軍引以為傲的航空母艦。四萬兩千噸的鋼鐵堡壘，怎麼可能說沉就沉？他伸手拉住通訊兵的胳膊："你說什麼？加賀號？"
通訊兵喘著粗氣把電報紙塞到他手裡："你自己看！半小時前發來的——"
木村低頭掃了一眼。上麵確實寫著"加賀號沉沒""敵艦為新型戰列艦""舷號BB-61""航向西北偏西，推測目標為尚海近岸"。
他第一個反應是——這他媽誰在開玩笑？第二個反應是——
"全體登機！掛載魚雷！目標東南方向海麵——"指揮所的大喇叭已經響了起來，聲音裡帶著一絲壓不住的顫抖，"帝國興廢在此一戰，諸君努力！"
木村扔了電報紙就朝駕駛艙爬。他的手有點抖。一艘戰列艦逼近尚海？哪個方向來的？瑛國人的？鎂國人的？難道那兩個鬼畜真的暗中支援支那了？他腦子裡一團漿糊，但身體比腦子快，已經坐進了座艙，係上安全帶，地勤在一旁幫他啟動引擎。
發動機轟鳴起來。機翼蒙皮在震動中微微抖動著。他抬頭看了一眼前方——跑道上已經有七八架陸攻開始滑跑，後麵排隊等著起飛的還有十幾架。
地勤人員在跑道兩側揮舞著白色信號旗，場麵一片混亂。往常那種"喲西，一個個來，井然有序"的勁兒全沒了。大家都在搶著起飛。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一庫！"
木村推下油門，九六陸攻開始在土質跑道上加速。機輪碾過黃褐色的泥土，帶起一片塵土。他感覺到機身漸漸變輕，前起落架微微抬起——
然後他聽見了一聲巨響。
那不是爆炸。那是比爆炸更恐怖的聲音。像是整片天空被什麼巨大的東西從中間撕開，帶著一種沉悶而綿長的轟鳴，從東南方向的天際線外碾壓過來。木村下意識地側頭望去，然後他看見了一幕這輩子都忘不了的畫麵。
海天線方向上，六道黑色的細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劃過天空。那六條弧線從海平麵上一個微不可見的灰點處升起，越飛越高，越飛越近，帶著一種無法阻擋的、毀滅性的緩慢感，朝著公大紗廠的方向墜落。
那是炮彈。
"！——擊——炮——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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