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擊沉出雲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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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黑之前，再乾一件事。"江遠潮說，"出雲號還泡在黃浦江裡。它是第三艦隊的精神象征——長穀川清坐在上麵發號施令發了好幾年了。把它敲掉，第三艦隊就連個名義上的指揮部都沒了，對我軍提振士氣也有很大的作用。"
"黃浦江吃水條件有限，"衛滄說，"衣阿華號無法駛入內河。主炮在十八公裡外射擊，精度受影響。"
"不影響，"江遠潮把紅筆在出雲號的標注點上圈了一下，"我們有雷達校射。而且出雲號停泊在固定位置，不需要計算它的規避機動。隻要火控雷達鎖定它的坐標，每一輪的彈著修正都會越來越準。"
他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問了一句："衛滄，出雲號是哪裡造的？"
"英國阿姆斯特朗船廠，1898年鋪設龍骨，1900年竣工。標準排水量9773噸，最大航速20.75節，主炮為兩座雙聯裝203毫米主炮，副炮十四門152毫米炮，舷側裝甲帶最大厚度178毫米。當年在曰本海軍裡屬於一級主力艦。"
"1898年。"江遠潮默念了這個年份。他的曆史專業背景讓他的腦子自動翻出了對應的年代。一八九五年的《馬關條約》，清政府賠償曰本白銀兩億兩，折合當時的日元約三億六千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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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本用這筆錢中的相當一部分啟動了一個為期十年的海軍擴張計劃，包括建造六艘戰列艦和六艘裝甲巡洋艦。
出雲號就是那六艘裝甲巡洋艦之一——用華夏的賠款，在瑛國船廠訂造，然後下水，服役，在日俄戰爭中轟擊過呂順港，在一戰時期巡邏過印度洋，最後停到了黃浦江上。
四十年後，這艘用清政俯的賠款造出來的軍艦，正停在上海的內河裡，炮口對準著長江上遊的華夏艦隊。
江遠潮的手指在筆上停住了。
"用我們的賠款造了船，四十年後開回來打我們。"他說，聲音不大，但艦橋裡安靜，每個人都聽見了，"慈喜那老妖婆簽《馬關條約》的時候大概沒想過這筆賬還有利息吧。"
衛滄看了他一眼，沒接話。艦橋裡安靜了幾秒鐘，隻有雷達天線轉動時細微的機械聲在頭頂回蕩。江遠潮把紅筆拿起來，在出雲號的標注點上畫了一個圈。筆尖戳紙的力道比剛才重了幾分。
"打吧。讓它沉在黃浦江裡——用我們自己的炮彈。"
"主炮高爆彈裝填。引信調至延時觸發。"火控官的聲音從炮術指揮台傳來。
"高爆彈裝填完畢。"
"火控雷達鎖定。"
"目標固定，距離十八點七公裡，方位北偏西三十七度。風速三級，航向角修正完畢。"
江遠潮的手擱在控製台邊緣。他側頭看了一眼舷窗外——天色已經開始暗下來了。暮色從東邊漫過來，西麵的尚海方向殘留著最後一抹暗紅色的落日餘暉，雲層邊緣泛著鐵鏽色的光。
黃浦江方向那片灰褐色的陸地上，幾盞稀疏的燈光已經開始亮起來。那座城市裡的普通人還不知道，再過幾分鐘，一艘從十九世紀末駛來的老艦將迎來它的終點。
"放。"
九門406毫米主炮在夜空中噴出橘紅色的火光。那道閃光在海麵上投射出短暫而明亮的倒影，整艘衣阿華號的艦體在主炮齊射的後坐力中微微一沉。
彈群在夜空中畫出一條幾乎看不見的弧線——高爆彈的外殼塗著深色漆，在暮色中幾乎與天空融為一體——但炮彈飛行的嘯聲從遠及近，從低沉到尖銳，最後像一列高速列車碾過頭頂那樣呼嘯而過。
十八公裡外，出雲號的艦橋內，一個值班軍官正在填寫當天的航海日誌。他的筆尖剛落到"九月二十三日，天氣——"幾個字上，就感覺到了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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