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龍驤號，請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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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雷機在這個時候進入了攻擊陣位。
十八架TBF複仇者分成了三個波次，每波六架，從不同方向朝龍驤號的側舷接近。它們的飛行高度控製在距離海麵十五米以內，機身貼著浪湧飛行，投彈手在座位下方的瞄準器裡鎖定了龍驤號左舷的水線區域。
第一波次的六枚魚雷以大約三十節的速度從海麵下半米深處推進。航跡在水麵上畫出一條條極淡的白色細線，在燃燒的龍驤號和它周圍的油汙之間緩緩延伸。
龍驤號右舷的防空炮手看見了那些魚雷航跡，但他無能為力——炮塔的角度根本俯不到那麼低的目標。艦長竹中在艦橋裡也看見了，他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
三枚魚雷命中了龍驤號左舷水線以下的艦體。第一條魚雷擊中了機艙下方的鍋爐艙區域，五百公斤裝藥的戰鬥部將艦體外板撕開了一道巨大的破口，海水以每秒數噸的速度湧入，鍋爐艙裡的水兵幾乎在一瞬間被淹沒。
第二條命中艦艉附近的舵機艙，爆炸破壞了整個舵機係統，龍驤號從此失去了轉向能力，隻能以當前的殘存動力緩慢前衝，像一頭被刺瞎了雙眼的野獸在打轉。
第三條命中了彈藥艙正下方的輔機艙——它沒有引爆彈藥艙本身，但它擊穿了輔機艙和彈藥艙之間的隔水艙壁，海水正在緩慢地滲入彈藥艙底部，隨時可能引發更大的災難。
第二波次的魚雷在九十秒後到達。這一次有四枚命中了右舷——龍驤號在失去轉向能力後已經無法通過艦體機動規避魚雷，隻能眼睜睜看著那些白色的航跡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右舷的破損使艦體傾側的角度從十五度急劇增加到二十五度，然後三十度。
竹中在艦橋裡下達了最後一道命令："全員棄艦。"他摘下碎了一邊的眼鏡，用左袖口擦了一下鏡片上沾的血，然後重新戴上，轉身走下艦橋。
他走過艦橋外部的走廊時，看見了龍驤號甲板上的最後一幕——地勤人員正在把傷員往救生艇上抬，有些人渾身是火在甲板上打滾，有幾個跪在燃燒的機翼旁邊低著頭一動不動，不知道是在祈禱還是已經死了。
遠處海麵上，四艘驅逐艦正在朝這個方向靠攏，試圖救援這艘正在下沉的航母，但它們的航速被海麵上燃燒的油汙和散落的殘骸阻礙了。
竹中沒有回頭看那四艘驅逐艦。他邁上救生艇舷邊的時候，龍驤號的艦體發出了一陣巨大的金屬斷裂聲——那是龍骨在過度的橫向應力下開始變形的聲響。他閉上眼睛。
七時五十四分，龍驤號艦體向左傾側超過四十五度。艦艏翹起，艦艉下沉，飛行甲板上的殘骸和未爆的彈藥順著傾斜麵滑向海麵，在入水前再次殉爆了幾次，掀起幾道不算高的水柱。
然後整艘艦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向下沉降，先是飛行甲板完全沒入水麵，然後是艦島、然後是艦艏最後一段翹出水麵的部分。
大約三十秒後，原本喧囂的海麵逐漸恢複平靜，隻剩下零散漂浮的燃燒殘骸和幾大塊不斷擴散的黑色油汙，在陽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曾經威風凜凜的航母那龐大的身軀已經沉入深海，它下沉時形成的巨大漩渦如同一個無情的黑洞，將那些正在拚命逃生的水兵們一同拉向了黑暗的海底深淵。
轉眼之間，龍驤號從人們的視野中徹底消失，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隻留下這片死寂的海麵。
衣阿華號的艦橋裡，江遠潮站在雷達屏幕前，看著那個代表龍驤號的淺黃色光點從屏幕上一點一點變暗、縮小、最後徹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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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八架攻擊機在確認目標沉沒後開始向埃塞克斯號返航。通訊頻道裡傳來零散的飛行員對話——"確認擊沉""目標已下沉""返航中，油量充足"。這些對話簡短得近乎平淡，像乾完了一天的日常工作在簽字交班。
江遠潮轉身走回海圖桌，拿起紅筆在龍驤號的標注點上畫了一個叉。那個紅叉落在了"龍驤"兩個字的正上方，和旁邊加賀號的紅叉並排，像一對平行的短橫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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