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反貪局的異常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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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影儀亮起後，牆上先出現了一張三年經費對比表。
周平核對完數據，將遙控器放在桌邊。
“王省長，車輛采購，異地差旅，技術設備，還有培訓經費，全按科目拆開了。”
“季檢察長到了就直接開始。”
門外正好滿三十分鐘。
季昌明被請進辦公室時，先看見牆上的表格，腳步隨即慢了半拍。
他將預算報告放到王援朝麵前，拉開椅子坐下。
“王省長，省檢察院明年的經費預算，我們已經按照財政廳的要求壓縮過一輪，今天主要是想聽聽您的意見。”
王援朝沒有碰那份報告。
“季檢察長先看投影。”
季昌明扶了扶眼鏡。
“這是反貪局近三年的支出？”
“對，最上麵那條紅線，您看出什麼了嗎？”
“這些年反腐任務加重，經費有所增長，這很正常。”
“增長多少算正常？”
季昌明翻開隨身帶來的材料。
“辦案工作不能隻看數字，有的案件跨地區，有的涉及大量取證，成本不能簡單用一般行政開支衡量。”
王援朝拿起遙控器，將頁麵切到第二張圖。
“漢東三年GDP平均增速百分之八點二，地方財政收入平均增速百分之九點一，反貪局辦案經費平均增速百分之二十七。”
“反腐形勢嚴峻，中央也一直強調有腐必反。”
“中央強調反腐，沒讓你們亂花錢。”
季昌明合上材料，身體往椅背靠了靠。
“王省長，這個說法重了，檢察機關的每一筆支出都有審批，也接受內部監督。”
“那就解釋一下，去年采購的二十八輛越野車去了哪裡。”
“辦案使用。”
“其中九輛長期停在家屬院，三輛登記在反貪局，日常卻由院領導使用，還有兩輛半年行駛不到五百公裡。”
季昌明拿起水杯，杯口剛碰到嘴唇，又放回桌麵。
“車輛具體調配，我回去以後可以核實。”
“招標價呢？”
“什麼？”
“同一型號，省政府采購價是二十六萬，你們是三十一萬，多出來的錢買了什麼？”
季昌明朝牆上看去。
采購合同編號，驗收日期，付款單位，全列在表格右側。
這種賬，絕非臨時抽查能整理出來。
“采購環節由裝備處負責，我作為檢察長，不可能過問每一輛車。”
“您不需要過問每輛車，但您在預算審批單上簽了字。”
王援朝翻開報告，抽出夾在其中的複印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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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您的簽字吧？”
季昌明看了兩眼。
“是我簽的，可業務部門報上來的預算，隻要程序齊全，院裡一般都會尊重。”
“程序齊全，等於花多少都行？”
“我沒這麼說。”
“那就繼續看。”
投影畫麵再次切換。
異地辦案差旅費被單獨列出，三百多筆住宿報銷中，有四十七筆超過省財政標準。
王援朝用遙控器點了點其中一行。
“同一個調查組，四個人去臨省待了十二天，報銷了十九個房間，季檢察長給我講講，剩下的房間住了誰？”
季昌明盯著數字，眼鏡往鼻梁下滑了一截。
“報銷細節可能存在錄入錯誤。”
“十九寫成四，這個錯誤夠大的。”
“也可能是案件保密需要，臨時增加了協查人員。”
“名單呢？”
“案件材料不能隨意對外提供。”
“我不要案卷，隻要領財政補助的人名。”
王援朝將一張空白紙推過去。
“現在寫，寫滿十九個。”
季昌明沒有接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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