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提前抽乾易燃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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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他們，大風廠今晚要出人命。”
周平拿著電話，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已經是晚上七點四十六分。
“王省長，京州那邊說，現場是工人和拆遷隊對峙，暫時沒有人員傷亡，消防總隊貿然介入，地方上怕擔責任。”
“把我的話轉給李達康。”
王援朝拿過外套，翻開桌上的現場簡報，幾行字掃完，手指落在了汽油儲存一欄。
“今晚八點前，完成消防檢查，清走所有不符合規定的危險品，廠區周邊道路臨時交通管製，任何人不得攜帶燃油進入現場。”
周平遲疑著問：“如果他們拒絕配合呢？”
“消防檢查有法律依據，危化品存放也有標準，拒絕檢查就記錄，阻礙執法就控製現場人員。”
“那拆遷還繼續嗎？”
“誰批準今晚強拆的？”
“京州市政府，李達康書記親自盯著。”
“轉告李達康，拆遷暫停，先處理安全隱患。出了火災，京州承擔不起，漢東也承擔不起。”
周平趕緊記下，轉身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王省長，陳岩石同誌聽說現場有衝突，已經往大風廠去了。”
王援朝翻頁的手停了一下。
“他去做什麼？”
“說是勸工人冷靜，也說要看看政府有沒有強拆。”
“把這句話記進現場指揮記錄。”
“記什麼？”
“退休乾部介入行政執法現場，身份和權限都寫清楚。”
周平聽明白了，低頭應聲，立刻拿起保密電話安排。
王援朝沒有等省政府的車，直接讓司機開車。車剛離開省政府大院，周平的電話便響個不停，京州方麵的聲音隔著車載電話傳來，斷斷續續。
“王省長，李書記問，消防檢查由誰牽頭。”
“消防總隊。”
“京州公安要不要配合？”
“交警負責外圍交通，治安支隊負責秩序，拆遷人員全部撤到警戒線外。”
“如果工人衝擊執法人員呢？”
王援朝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路燈，答道：“先喊話，後隔離，最後依法帶離，別讓任何人靠近汽油桶。”
周平將指令傳過去，電話另一頭沉默了幾秒。
“李書記說，工人情緒很大，恐怕不會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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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別讓他們有機會靠近危險品。”
車子駛上京州快速路時，王援朝撥通了李達康的電話。
電話接通，李達康的嗓門立刻傳了過來：“王省長，現場情況我已經掌握了，拆遷協議談了這麼久，今天不能再拖，京州新區項目等不起。”
“你準備怎麼拆？”
“先把人清出去，再把廠房推掉。”
“工人手裡有火把，廠區裡存著汽油，你把人清出去以後，誰保證沒人點火？”
“現場有公安。”
“公安能替汽油滅火嗎？”
李達康被問得卡了片刻，隨後說道：“我已經讓消防車過去了。”
“消防車擺在外麵看熱鬨？”
“王省長，您到底想說什麼？”
“暫停拆遷，執行消防檢查，危險品全部清走。”
李達康的語氣立即變了：“這會讓工人覺得政府讓步，後麵的工作更難做。”
“讓步也要分時候。”
“京州新區的地鐵規劃已經報上去了，今天不處理，明天就會有人借題發揮，項目停一天，損失都要按千萬算。”
“火一旦燒起來，損失按什麼算？”
電話裡傳來幾聲嘈雜的喊叫，李達康似乎站在現場，周圍有人正在爭吵。
“王省長，我是京州市委書記，現場指揮我有責任。”
“你繼續負責地方協調，我負責省級應急處置。拆遷隊撤出警戒區，執行命令。”
“如果出了輿情，誰負責？”
“我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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