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侯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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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黃河浮橋是用木船和木板拚起來的，踩上去吱呀作響。
黃河水在橋板縫隙間翻湧，黃濁的浪頭時不時撲上來，濺濕了戰士們的褲腿。
新一團的戰士們跟在772團後麵過橋，路過工事的時候，張大彪扛著捷克式，偏頭看了一眼那個晉綏軍連長，吐了一口唾沫：
"瞧你那個揍性！"
晉綏軍的連長臉色鐵青，但沒接話，隻是站在工事後頭看著隊伍過橋。
五百、一千、兩千、三千……灰衣服的人流像黃河漲潮一樣漫過浮橋。
浮橋入口，李雲龍看著晉綏軍工事裡的馬克沁，咽了咽唾沫。
程瞎子牽著馬走在他旁邊，"老李，別看了。那人家那是人家閻長官的家當，你眼珠子瞪出來也沒用。"
李雲龍撇撇嘴，要不是統一戰線，幾個小時前這兩挺馬克沁就得姓李了！
隨即，他的目光又黏在了772團那幾匹馱著馬克沁的騾子身上。
陽光下，重機槍的槍管泛著暗青色，比鍍了層油還亮。
"我說老程！"
李雲龍咽了口唾沫，聲音都變了調，"你那幾挺馬克沁……是晉造的還是漢陽造造的？"
程瞎子後背一涼，連忙抬頭叫道:“參謀長？參謀長？趕緊讓後麵的部隊跟上…”
程瞎子牽著馬跑了。
不久之後，大軍就過了浮橋，在廟前渡口上了岸。
而踏上了這裡，那就算是真正進了山西地界。
腳下的路也從碎石灘變成黃土道，風裡裹著更濃的黃土味兒，遠方呂梁山脈的輪廓在薄霧裡若隱若現。
這一帶地勢開闊，黃河在這裡甩了個大彎，衝擊出一片平緩的河灘地。
遠處散落著幾個村子，炊煙在屋頂上打著旋，偶爾還能聽見幾聲狗叫。
這裡如今還算是後方，鬼子還沒有打到這裡來。
程瞎子看了看地圖，對身邊的參謀下令，"命令部隊，在周王村、榮河縣城周邊村莊臨時宿營休整！"
然後他轉頭看向李雲龍，
"老李，你們新一團住東頭，我772團住西頭，互成犄角，有事也好有個照應！"
“好！”李雲龍點點頭。
隨後，兩人說著話，沿著土路往榮河村方向走。
村子不大，百十戶人家，土坯牆、茅草頂，在黃河灘的風裡顯得格外單薄。
村口的老槐樹下蹲著幾個老漢，看見穿灰軍裝的人過來，也不躲，隻是眯著眼打量。
閆長官在山西的執政其實還算不錯，沒有大規模的爆發過兵亂、匪亂的事情，所以這裡的民眾，對當兵的也不那麼懼怕。
唯一一點，就是摳的不行，地主老財的德性！
"老鄉！"
李雲龍走過去，蹲下身平視著他們，"我們是八路軍，打鬼子的。想在村裡借住一宿，您看方便嗎？"
幾個老漢對視一眼，其中一個磕了磕煙袋鍋：
"八路軍啊……前些日子也有穿灰衣裳的過去，說是去北邊打日本人的。你們住吧，村東頭那幾間空房子，原先住的人逃荒走了，一直空著。"
這是之前老師長帶著大部隊過河，如今的老師長，應該已經到了太原，麵見閆長官了！
李雲龍道了謝，起身對身後的戰士們揮手："一排二排進村，借老鄉的院子歇腳，注意紀律！"
程瞎子那邊也在安置部隊。
772團的戰士們動作麻利，卸馬鞍、紮帳篷、挖灶坑，分工明確，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老隊伍。
李雲龍站在村口的土坡上看了會兒，暗暗點頭。
還得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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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村口的哨兵就喊了起來："有騎兵！旅部的傳令兵來了！"
李雲龍一骨碌從鋪上爬起來，披上外套就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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