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掛職黨委副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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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東腦子裡“嗡”的一聲。
手裡攥著的筷子“啪嗒”掉在餐盤邊上，濺起一點筍尖的湯汁。
他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來，嘴裡像被什麼堵住一樣。
“鄉黨委副書記！”
“讓自己去銀寨鄉掛職黨委副書記，專門去負責省委組織部的試點創建工作！”
這要是放在以前，他連想都不敢想。
公考上岸幾年，一直兢兢業業，手裡的材料寫了一摞又一摞，報表核了一遍又一遍。
從最初跟著老科長下鄉時敢指著荒田問“為什麼不種”的愣頭青，磨成了開會坐後排、發言先念稿、連提個建議都要先在心裡打三個轉的老機關。
他不是沒抱負。
當年考公回鳳凰縣，就是看著老家的山一年比一年空，小時候摸魚的稻田荒了半坡，村小的銅鈴鐺再也沒響過，心裡憋著一股勁，想做點什麼。
可那封調研報告被王飛打回來的那天。
辦公室裡同事欲言又止的眼神，走廊裡飄來的“年輕氣盛”“不懂規矩”的閒話，年底評優名單裡從頭到尾找不到自己名字的滋味，像一盆盆冷水，澆得他那點熱乎氣快滅了。
他甚至開始懷疑。
“是不是自己真的錯了？真的太偏激、太不懂大局？”
“怎麼，嚇傻了？”
廖正華見他半天不吭聲，手指敲了敲桌麵，語氣裡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剛才說那些掏心窩子的話的時候挺硬氣，現在真給你舞台了，反倒縮回去了？”
陳東猛地回神，臉“唰”地漲紅了。
他下意識想站起來解釋，腿碰到椅子腿，發出“哐當”一聲響，更顯得手足無措。
“不是，廖書記，我……我不是怕。”
他聲音有點發緊，喉結滾了滾。
“我就是……覺得我資曆太淺了。一個副科級都沒摸到的小科員，突然去抓省裡的試點，我怕……怕擔不起這個擔子，耽誤了大事。”
他說的是實話。
試點啊，省裡點名的試點。
乾好了是功勞，乾砸了，那就是板子實打實落在身上。
他不怕吃苦，不怕跑山路，不怕蹲在田埂上跟老百姓拉家常，他怕的是自己經驗不夠，考慮不周，把這麼好的機會給浪費了，也辜負了林部長和廖書記的信任。
林中華一直沒說話，隻是慢慢剝著手裡的橘子，橘香慢慢在包間裡散開。
等陳東說完，他才把一瓣橘子放進嘴裡，抬眼看向他。
“資曆淺不是問題。”
他語氣很淡，卻字字都沉。
“當年焦裕祿去蘭考的時候，也沒人說他資曆夠不夠。我們選你，不是選資曆最老的，也不是選最會來事的，是選真正見過問題、心裡裝著老百姓、敢說真話的。”
他往前傾了傾身，目光落在陳東臉上，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銀寨鄉的問題，不在報表裡，不在彙報材料裡，在山路上，在田埂上，在老百姓的炕頭上。這些，你比那些坐辦公室念稿子的人清楚。
試點不是讓你去當太平官，是讓你去碰硬骨頭，去蹚路子。蹚對了，全省推廣；蹚錯了，省裡來兜著，總結經驗，你怕什麼？”
“對！”廖正華一拍大腿。
“王飛那邊你不用管，我去跟他談。他要是敢給你穿小鞋、使絆子，我先擼了他的縣長！你就放開手腳乾，缺人缺物缺政策，直接往市裡打報告，我廖正華給你當後盾！”
陳東站在那裡，聽著這兩句話，心裡那點殘存的猶豫和膽怯，像被太陽曬化的冰，一點點化了。
他想起去年夏天，在銀寨鄉的老槐樹下，一個拄著拐的老婆婆拉著他的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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