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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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母走的那天早上，於海棠請了半天假去火車站送。
母親來的時候隻拎了個藍布包袱，回去的時候卻多了一網兜——於海棠給她買的點心和糖，加上傻柱前一天送來的兩斤紅棗，說是讓帶回去給於父泡水喝。於母嘴上嫌沉，手裡卻把網兜係得牢牢的，擱在座位底下，腳還往裡踢了踢。
候車室裡人不少，娘倆擠在角落裡站著。於母抬手把於海棠被風吹亂的頭發別到耳後，忽然說：“上回跟你說的那門親，我回去就給你推了。”
於海棠一愣。上次說的“推了”，是和陳技術員那邊推了。這次說的“那門親”，指的是老家隔壁村的一戶人家。那是大半年前提的，於海棠早就忘了，於母也再沒提起過。沒想到母親一直記著，還特意在走之前撂下這句話。
“媽……”
“你別多想。”於母把手收回來，拎起包袱，“我就是覺得那個姓何的，還行。”
這是於母嘴裡第一次對傻柱做出正麵評價。於海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廣播裡已經開始報站了。於母沒給她說話的機會，轉身往檢票口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於海棠一眼，嘴唇動了動，最後隻說了句：“寫信。”
於海棠站在候車室裡，看著母親的背影消失在檢票口後麵。火車汽笛拉響的時候，她忽然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落定了。
她從火車站回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路過食堂後門，門虛掩著，裡麵傳來鍋鏟翻動的聲響。她猶豫了一下，推門進去。傻柱正在炒菜，回頭看見是她，手上翻勺的動作沒停。“送走了？”
“嗯。”
傻柱把菜盛進盆裡，擦了擦手，從灶台旁邊的蒸籠裡拿出來一個布包，遞給她。“早上蒸的糖三角，給你留的。”
於海棠接過來，布包裡頭還燙著手心。她掰開一個糖三角，糖汁淌出來，她低頭咬了一口。傻柱看著她吃，自己也拿了一個，兩人站在灶台邊上，誰也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傻柱忽然開口：“你媽走之前跟我說了句話。”
於海棠抬起頭。
“她昨晚上去食堂找的我。”傻柱嚼著糖三角，目光看著別處，“她說‘這丫頭從小沒出過遠門，膽子小，你多擔待’。”
於海棠的嘴裡還含著一口甜，咽下去的時候覺得嗓子有點緊。她媽昨晚出去了一趟，她以為隻是散步，沒想到是去找了傻柱。說什麼不好，說膽子小。
“那你怎麼說？”她問。
傻柱把最後一口糖三角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渣。“我說‘阿姨您放心’。”
於海棠瞪了他一眼。就這？她媽特意跑一趟，他就回了這麼一句？
傻柱被她瞪得有點莫名，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我還說了‘我脾氣不好，但不對她發’。”
於海棠沒繃住，嗤地笑出來。她抬手在傻柱胳膊上拍了一下，傻柱沒躲，反而嘴角翹了翹。食堂後門的陽光照進來，把他們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疊在一起。
從那天開始，傻柱來宿舍找於海棠的次數多了。
他通常是在食堂收工之後來，手裡總帶著點吃的——有時候是剩下的點心，有時候是特意留的一碗湯。於海棠一開始還怕同屋的姑娘說閒話，結果那姑娘和傻柱聊了兩回，反倒覺得這人挺有意思，每次傻柱一來她就自覺地找個理由出去，回來的時候還會打趣兩句。
傻柱這個人嘴笨，來了之後也不怎麼會找話說。有時候他坐在那兒半天憋不出一句話來，就看著於海棠忙活；有時候他給她修東西，比如凳子腿鬆了，窗栓不好使了，他悶頭修完就走。於海棠漸漸習慣了他在旁邊待著，說不出什麼特別的原因，就是覺得踏實。
有天晚上他來得晚，食堂那邊收拾完都快九點了。於海棠給他倒了杯熱水，他捧著杯子坐在凳子上，忽然問：“你媽回去之後來信了嗎？”
“前天收到的。”
“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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