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排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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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答應上文藝彙演的事，第二天就傳到了食堂。
消息傳得這麼快，全怪他自己。中午打飯的時候，後廚的小王問他：“何師傅，聽說你要上台唱戲？”傻柱正往鍋裡下麵條，頭也沒抬地嗯了一聲。就這一聲，不到半個鐘頭，連前廳收碗的大媽都知道了。下午食堂沒什麼事，幾個後廚的圍著他起哄，非要他先來一段。傻柱把圍裙一摘，說“別鬨”，轉身進了庫房。
於海棠是下班之後聽說的。她到食堂後門找傻柱，正撞見小王蹲在門口擇菜，小王一看見她就樂：“於姐來了，何師傅在裡頭擦灶呢，擦了半天了，誰叫他都不理。”
於海棠推門進去，果然看見傻柱攥著塊抹布，對著灶台吭哧吭哧地蹭，灶麵擦得能照出人影來。她走過去，靠在旁邊的案台上。“生誰的氣呢？”
“沒生氣。”傻柱頭也不抬。
“那你擦灶乾什麼？這灶比我的臉都乾淨。”
傻柱的手停了。他把抹布往旁邊一搭，直起身子，臉上帶著點說不清的表情。“他們讓我現在就唱。唱什麼唱，詞都忘乾淨了。”
於海棠明白了。傻柱在戲班待過不假，但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他自己說過，當年就學了個半吊子，後來改行做了廚子，戲上的玩意兒早還給師傅了。答應上彙演是一時痛快，真到了要張嘴的時候，他怵了。
“你以前唱哪一出？”
傻柱沉默了一會兒。“《空城計》。”
“諸葛亮？”
“嗯。”
於海棠想了想。“那你還記得多少？”
傻柱皺眉回憶，嘴裡慢慢哼了兩句。調子倒是那個調子，可惜詞是斷的，哼著哼著就卡住了，剩下半截自己瞎編了過去。於海棠忍著笑聽完，傻柱自己也知道丟人，別過臉去不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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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於海棠說，“你先把詞找回來。我明天去廠圖書館看看有沒有戲本子。”
傻柱看著她，沒吭聲，但眼裡有點光。
第二天中午，於海棠果然從圖書館借回來一本《京劇大觀》，裡麵收了《空城計》的唱詞。她把書遞給傻柱的時候，他正蹲在食堂後門口擇韭菜，兩隻手沾著泥。傻柱把書翻開，盯著那密密麻麻的字看了半天，忽然說了句：“當年師傅教的時候，一句一句摳，摳了三個月才讓上台。”
“那這回你自己摳。”
傻柱把書合上，擱在膝蓋上，看著門口來來往往的人。過了一會兒，他低聲問：“你晚上有沒有事？”
“沒有。”
“那你幫我聽聽。我自己唱，聽不出對不對。”
於海棠點點頭。
那天晚上，兩人在食堂後麵的空地上練了將近兩個鐘頭。傻柱唱，於海棠對著書一個字一個字地聽。傻柱的嗓子是真好，厚實，有膛音，一開口那股味兒就出來了。唱到“我正在城樓觀山景”那一段，他眼睛微微閉著，身體輕輕晃，手指在膝蓋上打板眼，整個人跟白天灶台邊那個悶頭炒菜的廚子判若兩人。
於海棠聽著聽著，手裡的書不知不覺合上了。她看著路燈底下這個人的側臉，忽然覺得他很陌生，像是另一個人從他身體裡鑽出來了。
傻柱唱完一段，睜眼看見她在發呆。“怎麼了？”
“沒怎麼。”於海棠低下頭重新翻書，“唱得挺好。就是有兩個字的轍口不對。”
“哪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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