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斷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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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藥是董強扛過去的。
兩箱破拆炸藥，一箱四十公斤。董強一手拎一箱，帶著兩個骨盟漢子順著北引橋的檢修梯往下爬，爬到橋台底下那兩座主纜錨碇旁邊。
錨碇是兩塊樓房那麼大的水泥疙瘩，北岸這頭的主纜就埋在裡麵。
“綁這兒？”董強仰著脖子衝上麵喊。
“鞍座底下，纜索進水泥那個口子。”老沈趴在橋台邊上，拿手電往下照，“一邊一箱，塞進去用雪壓實，別綁在鋼板外頭！”
巴圖拖著一卷雙股銅線往回跑，邊跑邊放線，線軸在凍土上骨碌碌地轉。
陸沉站在大巴車頭前麵，手裡攥著那隻秒表。
秒針停在十二點上，一動不動。
他把表貼到耳朵邊上聽了聽，裡麵連機簧的聲音都沒有了。
“陸哥。”
白思思從副駕駛探出頭，臉色白得嚇人，右手的三根探靈絲縮在袖口裡，絲頭已經發黑。
“我剛才往橋那邊探了一下，絲一過去就被震回來了。”她拿手按著太陽穴，“它們一直在叫，耳朵聽不見，可腦子裡嗡嗡的，跟鑽頭在鑽一樣。”
陸沉把秒表揣回兜裡，舉起望遠鏡。
橋上那片紅光已經鋪開了。
幾百隻紅點趴在八車道上，順著廢車的車頂往前爬。風雕那具屍體早被啃得隻剩一副骨架，幾十隻紅點掛在骨頭上，還在嚼。
剩下的一隻都沒停。
望遠鏡往南岸那邊挪了挪。
主塔南邊，一輛焊滿鋼板的重卡卡在廢車堆裡，前輪翹在一輛大客車的車頂上，車軸斷了，正往外冒黑煙。
對講機裡沙沙響了兩聲，接著就炸了。
“陸爺！陸爺！別炸！”
是賀鐵山。
“車壘沒了！它們從壕溝底下鑽過來的！老子帶人往你那邊跑了！給我留三分鐘！三分鐘！”
槍聲在那頭響成一片，聽著像有人往鐵鍋裡倒了一把黃豆。
望遠鏡裡，十來個人從那輛重卡上滾下來，順著車隊清出來的那條單車道往北跑。
跑在最前麵的是個光頭。他右胳膊上那具液壓臂已經廢了，齒輪崩掉了一半，耷拉在肩膀上晃蕩，左手倒拎著一支五六半，槍托上全是血。
他們身後三十來米，紅點追了上來。
四隻腳著地，身子貼著橋麵，比人跑得快。
巴圖把線拖到了大巴旁邊，拿牙咬開線頭剝皮，往綠色的電發火箱上擰。擰到一半他手停了，抬頭看了一眼橋麵，又低下頭接著擰。
“接好了，頭兒。”
他把箱子遞了過來，沒鬆手。
“老賀他們還在橋上。”
“我看見了。”
陸沉接過箱子，掀開鐵蓋。裡麵是一枚紅色旋鈕，上麵扣著一個安全蓋。
“董強上來沒有。”
“剛上來！”對講機裡董強喘得像風箱，“人全撤了！”
“全隊倒車，退五十米，人都趴下。”
巴圖沒動。
“退。”
巴圖扭頭衝著車隊揮胳膊，嗓子都喊劈了：“倒車！倒車！把孩子腦袋都給我按下去！”
三輛陝汽和後麵的改裝車一輛接一輛掛上倒擋，輪胎在凍土上打滑，往後拱。
大巴沒退。
陸沉站在車頭骨角底下，大拇指挑開了安全蓋。
“陸沉。”
二層的薑寧趴在防爆板後麵，八一杠架在射擊孔裡。
“他們身後兩點鐘方向，有一群從橋欄外麵包過來了。順著鋼桁架爬的。”
“能打嗎。”
“能打幾隻。”
“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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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噠噠。噠噠噠。
橋欄外頭，三隻紅點從鋼桁架上翻下去，掉進了深淵。
後麵的接著往上爬。
賀鐵山身後，有個漢子腿一軟撲在冰上。他還沒撐起來，七八隻紅點就壓上去了。
慘叫聲在對講機裡響了不到半秒，就沒聲了。
賀鐵山沒回頭。
陸沉開始數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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