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萬骨絕壁，大橋上的獵雕火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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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碾上引橋的第一秒，風就從橋底下翻了上來。
車身往左一歪，六對履帶足肢同時往下一扣。足肢關節裡哢哢彈出一排三寸長的倒鉤，紮進橋麵黑冰，鑿出一串白坑。
車穩住了。
後視鏡裡，跟在後麵的改裝車就沒這麼走運了。
一輛空皮卡剛上橋麵，側風一兜，整輛車橫著往護欄那邊滑。司機死命打方向，輪胎在冰上空轉，冒起一股白煙。
後頭那輛陝汽重卡沒踩刹車，推土鏟往前一頂，咣的一聲把皮卡懟回了車道中間。
“誰讓你車鬥是空的！”巴圖在對講機裡吼，“裝兩桶柴油壓著！”
上層橋麵八車道，左右全是逃難時堵死的大客車和轎車，一輛挨一輛凍成了冰坨。鐵骨車隊清出來的那條道夾在中間，剛夠一輛車過。
兩邊的車窗裡，一張張凍青了的臉貼在玻璃上，眼珠子白蒙蒙的，全朝著橋中間看。
下層，機車的柴油機吼得橋麵都在震。推雪鏟劈開的雪浪從鋼桁架的縫隙裡往上噴，撲了大巴一車窗。
陸沉胸口的秒表還在狂走。
“陸沉。”
薑寧的聲音從二層傳下來，很平。
“塔頂那東西，不動了。”
主塔越來越近。
兩百米高的銀灰色塔身上掛滿了冰淩，最粗的有水桶那麼粗。塔頂維修平台上，一團灰黑色的東西蹲在那兒，起先看著像一堆凍住的爛鋼板。
那堆鋼板展開了。
一邊翅膀，就蓋住了半邊橋麵。
翅膀上沒有一根毛，全是一片一片的骨刺，跟屋頂的瓦一樣疊在一起，邊緣磨得發亮。鳥頭是一整塊白骨殼子，喙彎得像拆遷用的鉤機鬥。
它右邊翅膀中間缺了一大塊，兩米多寬，邊緣焦黑，骨茬往外翻著，有黑水順著骨刺一滴一滴往下淌。
“右翅膀上有舊傷。”薑寧說，“像是讓雷劈過。”
“記住那個位置。”
塔頂上的風雕低下頭，看了一眼橋麵上這串車。
然後它鬆開了爪子。
沒有撲騰翅膀，就那麼收攏雙翼，頭朝下直直往下掉，像一根兩百米高的鐵樁砸了下來。
“穩住方向！誰也別減速！”
離橋麵還有四五十米，風雕兩翼猛地一張。
轟的一聲。
兩股風從它翅膀底下砸下來，風裡裹著成百上千根冰錐，每根都有小臂那麼長。
當當當當當。
兩邊那些凍住的廢車，頂棚一眨眼就被打成了篩子，玻璃碎得嘩嘩往下掉。車裡那些凍僵的人被冰錐釘在座椅上，一動不動。
大巴車頭兩根骨角往上一抬，迎著冰雨頂了上去。骨膜上炸開一片火星子，冰錐撞碎成一蓬一蓬白粉。
後麵第三輛改裝車沒躲開。
一根冰錐穿透前擋，紮進了副駕駛的靠背。坐在那兒的漢子低頭看了一眼，冰錐離他肚子就差兩指寬，他的嘴張了半天，一個字都沒吐出來。
“打！”
三輛陝汽車鬥裡的重機槍同時抬起槍口。
噠噠噠噠噠。
三條紅色的曳光彈從三個方向往天上紮，在風雕身子底下交成一個三角。子彈打在骨刺上，碎骨頭渣子跟下冰雹似的往橋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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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雕往上一拔，飛走了。
它沒走遠。繞著主塔轉了半圈，斜著身子又壓了下來，這回翅膀貼著橋麵，衝著車隊中間那幾輛輕車去。
它挑軟的。
“它要抓改裝車！”
巴圖把機槍往左一甩，彈鏈箱裡的子彈嘩嘩往外抽，槍管打得通紅，冒著白煙。
風雕側過身子躲開子彈，右翅膀往上一翻。
那塊焦黑的缺口正對著大巴二層。
薑寧趴在防爆板後麵，八一杠架在鋼板縫裡，夜視儀的綠光罩住那個傷口。
她沒打單發，壓著點射。
噠噠噠。噠噠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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