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深淵鐵橋，狹路相逢的荒原硬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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秒表在陸沉胸口的口袋裡走得飛快。
嗒嗒嗒嗒，像一匹馬在凍土上狂奔，隔著兩層衣服都能感覺到它在震。
陸沉瞄了一眼後視鏡。
北外環的高架路麵上，幾百個紅點連成一條歪歪扭扭的線，正順著車隊壓出來的雪轍往這邊追。離得太遠，看不清是什麼東西，隻看見那片紅光一會兒聚成一團，一會兒又散開，速度一點沒減。
“老李，機車還能再快嗎。”
對講機裡沙沙響了兩聲，老李頭的嗓門混著十二缸柴油機的轟鳴傳過來：
“雪殼太厚了！再快推雪鏟就要頂飛，車頭一歪就得脫軌！”
“那就保持住。”
裝甲機車在鐵軌上開路。車頭那具V型推雪鏟把三米厚的硬雪殼劈成兩半，碎冰翻著跟頭往路基兩邊砸。
大巴貼著鐵路右側的伴行公路，跟機車並排往前跑。六對履帶足肢咬著路麵，把三輛陝汽重卡和二十二輛改裝車護在裡側。
外頭零下四十五度，白毛風刮得人睜不開眼，能見度不到三十米。
一層車廂裡，暖風機呼呼地吹。
機車廠的工人和家屬剛換上帆布棉工裝，一人捧著一碗許晴煮的臘肉飯。幾個瘦得隻剩一把骨頭的孩子把臉埋在鐵茶缸裡，扒飯扒得呼哧呼哧響，誰也不說話。
二層窗邊，老李頭懷裡揣著那頂沾了血的勞保帽，手指一直在帽簷上來回地搓。
“往前再開三十公裡，就是萬骨深淵。”
他嗓子還是啞的。
“災變那天地底下震了一回，地麵直接裂開了。幾百米寬，幾十裡長，底下看不見底。上麵隻有一座橋，北嶺天塹橋，上層是八車道的高速，下層走雙線重載鐵路。”
老沈正拿棉紗擦扳手，聽到這兒手停了一下：“別的路呢？”
“全斷了。”老李頭搖頭，“想往北走，隻能過這一座橋。”
後視鏡裡，那條紅線又近了些。
秒表走得更快了。
車隊頂著風雪開了一個鐘頭。
衝上一道長緩坡的時候，風突然停了。
地上的雪粒子還在跑，隻不過不再往車上撲，全都貼著地皮往前麵滑過去，像是前方有什麼東西在往下吸氣。
坡頂上，地麵一下子沒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一道黑色的大口子橫在雪原中間，左右兩頭都看不到儘頭。對岸隔著差不多兩公裡，兩邊的崖壁是黑色的玄武岩，直上直下，像是用刀切出來的一樣。
往下看，隻能看到翻滾的墨綠色霧氣，再往下就什麼都看不見了。
風從裂穀底下倒灌上來，嗚嗚地叫，聲音尖得刺耳朵。
隔著好幾百米，大巴的擋風玻璃上已經結了一層薄霜。
裂穀上空，橫著那座橋。
兩座兩百米高的銀灰色主塔，塔腳紮進兩邊的崖體，粗得像小樓的主纜從塔頂垂下來，吊著上下兩層鋼桁架橋麵。上層是高速，下層是鐵路。
橋頭那一片收費廣場，已經被人占住了。
三道車壘橫在路上，是用廢重卡車架、加厚鋼板和水泥防爆墩壘起來的。車壘前麵挖了一道阻車壕，兩米寬，三米深，底下還插著削尖的鋼筋。
兩邊的鋼結構橋堡上，各架著一挺雙聯裝十四點五毫米高射機槍，槍管上的防凍油在雪光底下發亮。
主立柱上掛著一麵黑旗，旗上畫的是一個帶齒輪的骷髏頭，後麵交叉著兩把生鐵管鉗。
“停車。”
陸沉拉起手刹。
機車在前麵五十米的地方噴出一大股白煙，刹車瓦死死抱住鋼輪，尖叫聲在廣場上來回彈了好幾遍。
後麵的車隊往兩邊散開，圍著大巴擺成半個月牙。巴圖把車鬥上的重機槍拉了栓，二十二輛改裝車的車窗都降下一道縫，伸出來的全是八一杠的槍管和墨綠色的火箭筒。
車壘後麵，七八個穿狼皮襖、戴焊工麵罩的漢子探出頭看了一眼，端著五六半往後縮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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