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礦線便道，帶血的收編與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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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沒有回答。
他把那隻罐頭盒從兜裡掏出來，在手裡掂了一下。
盒子裡沒有動靜。
“不知道。”
賀鐵山愣了一下。
“所以帶著。”陸沉把罐頭盒塞回兜裡，轉身往大巴走，“上車。到了能停的地方，你把這三個月在橋頭看見的，一樣一樣給我說清楚。”
賀鐵山抱著那件羽絨服站在原地，過了好幾秒，才跟上去。
車隊離開斷崖，往北走。
橋沒了，國道也就斷了。北岸隻剩一條路：鐵路邊上那條給礦上運煤修的便道，路麵鋪的是黑煤渣，比兩邊的雪原高出三尺。
零下四十八度。
機車在前麵開道，推雪鏟貼著鋼軌內側，一層一層把凍雪鏟開。大巴跟在機車右邊五米，足肢踩在煤渣上，哢嚓哢嚓響個不停。
二十公裡，走了兩個鐘頭。
中間那輛陝汽的車鬥蓋著篷布，賀鐵山八個人擠在幾隻空油桶中間。
許晴提著藥箱爬了上來。
風從篷布縫裡灌進來，把她的兜帽吹翻了。她也不管，跪在結霜的木板上，拿剪刀去剪賀鐵山背上那塊鋼板。
剪不動。
董強湊過來，拿鉗子把兩顆鉚釘擰了，鋼板才卸下來。
鋼板底下的棉襖和肉凍在了一起。三道抓痕從肩胛骨一直劃到腰上，最深的那道裡麵黑乎乎的，混著鐵鏽渣子。
許晴拿棉球蘸了雙氧水，往傷口上按。
傷口滋滋地冒白沫。
賀鐵山後背上的肉一塊一塊繃了起來，抓著油桶邊的那隻手，指節都捏白了。
他一聲沒出。
“裡頭有鏽，得刮。”
許晴換了把刮刀。刮第一下，賀鐵山的腦袋往油桶上撞了一下。刮第二下，他把自己的棉襖袖子塞進了嘴裡。
刮完，撒藥粉，纏紗布。
許晴又轉去看那個斷了左臂的年輕人，捏著他的胳膊摸了一遍骨頭，從車鬥角落裡拆下一塊木板當夾板。
巴圖端著槍站在車鬥口。
董強把八個人身上能找到的東西都翻了出來：三支半自動，兩把砍刀，十幾發散裝子彈。一樣一樣扔進鐵皮箱子，哢噠一聲扣上了鎖。
賀鐵山看著那隻箱子被抬下車，什麼也沒說。
他從懷裡摸出半包皺巴巴的煙，是自己的，被血泡過，又凍乾了。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摸遍了口袋也沒找到火。
篷布一掀，霍天雷鑽了進來，那把兩百斤的巨斧他沒拿進來，靠在了車鬥外頭。
他蹲下來，打火機哢噠一響，火苗湊到了賀鐵山嘴邊。
“受潮的煙，你也抽？”
賀鐵山吸了一口，嗆得直咳，煙灰掉了一褲子。
“有總比沒有強。”
霍天雷看了看他背上的紗布，又看了看那幾個縮在油桶後麵的漢子。
“我當年也是被收編進來的。”霍天雷說，“第一天，他也把我的斧子繳了。”
“後來呢。”
“後來發回來了。”
霍天雷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煤灰。
“看你自己。”
他掀開篷布出去了。
賀鐵山捏著那根煙，看著篷布在風裡一鼓一鼓的，過了很久，才又抽了一口。
大巴一層，最後麵那一截。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那裡沒開燈，隻有底盤管路漏上來一點暗紅的光。
六張骨鐵椅子一字排開，椅背和扶手是高錳鋼跟獸骨熔在一起的，六個人被浸過機油的鐵卡扣鎖在上麵，手腕、腳踝和脖子各扣著一道。
橋塌下去的時候，深淵底下翻上來一股煞氣。
大巴底盤的死風爐吞了它，吞得太急。消化不掉的那部分，順著生鐵管路一路倒灌，最後灌進了這六張椅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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