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起手就要朝路明非的臉上扇去。
路明非下意識地往後一縮。
老大夫猛地站了起來：“哎！乾什麼！這裡是醫院！”
她的嗬斥讓陳父的動作頓了一下。
但那股怒火沒有熄滅。
陳父一把揪住路明非的衣領，將他從椅子上拎了起來。
路明非比陳父高一些，但身體瘦弱，此刻又疲憊不堪，根本沒什麼力氣反抗。
“說！你對我女兒做了什麼？”陳父的眼睛裡布滿血絲，唾沫星子噴了路明非一臉。
“叔叔……我……”路明非想解釋。
“你還敢狡辯！”陳父用力地推了他一把。
路明非一個踉蹌，後背重重地撞在牆上。
“我的女兒啊！”陳母此時也反應過來，她撲到陳雯雯身邊，抱著她痛哭起來，“你怎麼這麼傻啊！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
她一邊哭，一邊指著路明非罵道：“我們家雯雯才十八歲！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全都被你這個混蛋給毀了！”
“你毀了她一輩子啊！”
哭聲，罵聲，質問聲，在小小的診室裡交織成一片。
路明非靠著牆，大腦一片空白。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卷入了一場龍卷風。
他百口莫辯。
他說什麼？
說他隻是個暗戀陳雯雯的同學？
說他隻是好心送她來醫院？
說她肚子變大是在電影院裡，當著全班同學的麵發生的？
這些話，他自己說出來都覺得荒唐。
“叔叔，阿姨，你們聽我解釋……”他試圖發出自己的聲音。
“解釋什麼？事實都擺在眼前了！”陳父指著桌上那張B超單，“你還想怎麼解釋！”
他又一次衝上來，想要動手。
幾個被驚動的護士和保安衝了進來，總算將情緒激動的陳父拉住。
“先生！請您冷靜一點！”
“有話好好說！”
場麵亂成一鍋粥。
就在這片混亂的中心。
一直沉默哭泣的陳雯雯，突然用儘了全身的力氣，發出了一聲尖叫。
“不是他！”
她的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所有的嘈雜。
“不關他的事！”
整個診室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拉著陳父的保安。
哭泣的陳母。
暴怒的陳父。
還有準備繼續勸說的老大夫。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陳雯雯的身上。
陳父愣住了，他看著自己的女兒，臉上的憤怒轉為了迷惑。
“雯雯，你……你說什麼？”
陳雯雯抬起頭，滿臉淚痕。
“我說，不關他的事。”她重複了一遍，“他隻是送我來醫院的同學。”
“那……那你這肚子是怎麼回事？”陳父的理智回籠了一些，但他依舊無法理解。
他指著那張報告單：“這上麵寫的，又是怎麼回事？”
陳雯雯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她也想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她隻能一遍又一遍地重複：“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但真的不關他的事……”
診室裡的氣氛從暴烈的憤怒，轉為了一種詭異的困惑。
這時，一直被擠在外圍的老大夫清了清嗓子。
她撥開人群，走到了中間。
她感覺自己再不出來主持大局，醫院就要被拆了。
“都安靜一下。”
老大夫的聲音帶著一種職業性的威嚴。
她看了一眼陳父陳母，然後開口。
“我是這裡的值班醫生，我姓王。”
“兩位是病人的家屬吧？請先冷靜下來，聽我把話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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