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毫無征兆地流了出來。
她搖著頭，淚水和那古怪的笑意混雜在一起，讓她看起來像一個漂亮的瘋子。
“我沒有……”
她看著蘇曉薔，聲音裡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一種劫後餘生的、古怪的釋然。
“我隻是覺得……我們現在……好像啊。”
我們現在，好像啊。
這句話，比任何惡毒的詛咒，比任何刻薄的嘲諷，對蘇曉薔的傷害都更大。
她最想踩在腳下，用來證明自己優越性的人。
此刻，她們擁有了同款的遭遇，同款的肚子，同款的絕望。
她們成了……“同類”。
這個認知，像一把燒得通紅的刀，狠狠地捅進了蘇曉薔那顆由驕傲和自尊堆砌而成的心臟。
“誰要跟你一樣！”
她幾乎是尖叫著喊出這句話。
一股強烈的惡心感，從她的胃裡猛地翻湧上來，不隻是心理上的，更是生理上的。
她的身體，正在用一種激烈而原始的方式，抗議著這突如其來的、無法承受的巨變。
她感覺胃裡好像裝了一個正在高速運轉的攪拌機，天翻地覆。
“嘔——”
蘇曉薔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她猛地捂住嘴。
她不能在這裡吐出來。
不能在這個女人和那個衰小孩麵前，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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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最後的，也是最脆弱的尊嚴。
她轉身，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衝出了診室，高跟鞋在光潔的地板上，踩出淩亂而倉皇的鼓點，像一曲末日來臨前的倉惶序曲。
路明非看著蘇曉薔落荒而逃的背影，大腦依然處於半宕機狀態。
他又看了一眼坐在床上，又哭又笑，仿佛精神已經不太正常的陳雯雯。
他覺得這個世界可能真的壞掉了。
他想回家。
他想念自己那個雖然狹小但充滿安全感的臥室，想念他那張可以讓他一覺睡到天昏地暗的、堅實的床。
蘇曉薔憑著本能，在走廊裡尋找著可以宣泄的目標，她的視線裡，出現了一個灰色的、印著“可回收垃圾”的垃圾桶。
就是它了。
她像一頭瀕死的野獸，撲到了垃圾桶旁，彎下腰，劇烈地乾嘔起來。
“嘔……嘔……”
她什麼也吐不出來。
胃裡是空的，但那股翻江倒海的惡心感，卻真實得讓她想要就這麼死掉。
她的身體劇烈地痙攣著，眼淚和鼻涕不受控製地流了下來，糊了她一臉，早上花了兩個小時化的精致妝容，此刻變成了一張滑稽而悲慘的油彩畫。
她扶著冰冷的牆壁，慢慢地直起身子，大口地喘著氣。
周圍的世界仿佛都安靜了下來。
她隻能聽到自己急促的呼吸聲，和胸腔裡因為驚恐而狂跳的心臟。
咚咚，咚咚，咚咚。
不對。
好像……不止一個心跳聲。
蘇曉薔的呼吸驟然停滯。
她僵硬地，一寸一寸地低下頭，將微微顫抖的手，按在了自己那個隆起的、無比陌生的腹部上。
隔著一層薄薄的連衣裙布料，她能感覺到掌心下的溫熱。
然後，她感覺到了。
一種奇異的、不屬於她自己的、微弱但又無比堅定的搏動。
很有節奏。
很有力。
那是一個獨立於她身體之外的，另一個生命的心跳。
這個認知，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劈開了她最後的心理防線，徹底粉碎了她所有的幻想和自我欺騙。
這是真的。
這一切都是真的。
她的肚子裡，真的多了一個東西。
一個活的……東西。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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