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路鳴澤和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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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艙內的空氣仿佛被浸泡在深海的膠水裡，雨聲和引擎的轟鳴全被隔絕在外。
路明非看著掌心上方懸浮的那截赤金龍骨，骨骼內部遊走著熔岩般的金線，熱意順著空氣直往他臉上撲。
“老規矩，這玩意兒要我拿什麼換？”
路明非把手往後縮了半寸，喉嚨發緊。
“四分之一命？還是別的什麼亂七八糟的靈魂抵押？那樣的話還是算了。”
路鳴澤坐在彈藥箱上，晃悠著手裡的紅酒杯，唇角帶著點捉弄人的笑意。
“哥哥，你看你，又把我想成那種隻認契約的冷血高利貸了。”
男孩從箱子上跳下來，黑色小皮鞋在地板上踏出清脆的聲響。
“這一次大酬賓，全場免單，一分錢不要，生命也不收你的。”
“免單？”
路明非眉頭擰成一團，滿臉懷疑。
“你平時連給我開個外掛都要斤斤計較，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還是說這骨頭有毒，你打算借刀殺人？”
“哪能啊，這是親弟弟給哥哥補身子的一點小心意。”
路鳴澤攤開雙手，笑得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路明非正準備回懟兩句，褲腿忽然被兩隻軟乎乎的小手抱住了。
“爸爸！你就收下吧！”
清脆軟糯的聲音在安靜的機艙裡響起來，甜得像剛揭開鍋的麥芽糖。
路明非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低下頭，那個原本跟在路鳴澤身後的小姑娘不知何時跑了過來，整個人像個樹袋熊一樣掛在他的小腿上。
小女孩仰起那張粉雕玉琢的臉蛋，大眼睛裡跳動著純淨的淡金流光，肉嘟嘟的腮幫子鼓著，仰著小腦瓜使勁衝他笑。
“爸爸，抱抱！”
女孩伸著藕節般的小胳膊，不管不顧往上蹭。
路明非兩隻手懸在半空，腦子裡嗡嗡亂響，連呼吸都不順暢了。
“等等……我怎麼就憑空又多了你這麼大個閨女？”
小女孩根本不聽他解釋，手腳並用順著他的風衣往上爬，一把抱住他的脖子，把溫熱的小臉蛋貼在他冰涼的頸窩上，開心地蹭來蹭去。
一股極淡極熟悉的幽香鑽進鼻腔，那是青草混雜著陽光的味道。
路明非想起一件事。
在翠微山下，在諾諾身中劇毒瀕死的那個暴雨夜，自己腦海裡也曾響起過一個女童的聲音。
那個聲音借給他神明般的力量，也叫過他爸爸。
那個聲音還格外認真地叮囑過他，他的腦子受過很嚴重的創傷，丟失了最關鍵的記憶，隻有找到“另一個姐姐”，才能把過去的鎖鏈徹底砸碎。
姐姐？
難道眼前這個小女孩，就是那個女童嘴裡的姐姐？
路明非心頭劇震，雙手下意識護住懷裡溫熱的小身子，急忙抬頭看向路鳴澤。
“路鳴澤，她到底是誰？她是不是諾諾肚子裡那個小家夥說的……”
“哎呀呀，秘密說出來就不值錢了。”
路鳴澤根本不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上前一步，伸手扯住小女孩後頸的衣服，像拎小貓一樣把她從路明非懷裡撕了下來。
小女孩癟了癟嘴，有些戀戀不舍地揮著小手，大眼睛裡泛起委屈的水花。
“爸爸再見……”
“喂！你別走，把話說清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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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往前追了半步。
路鳴澤拽著小女孩退向虛空深處，身形在空氣中漸漸化作無數散落的金色光斑。
“哥哥，安心把骨頭吃下去吧。”
男孩清脆的笑聲在虛空中回蕩，透著濃濃的惡作劇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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