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老墳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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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一行人摸黑出了木葉西門。
雨已經停了，路麵濕滑，草叢裡積著水窪。綱手走在最前麵，兩名暗部一左一右散開警戒。方辰背著個布包，裡麵裝著工具和幾卷繩索。李陽提著藥箱，腳步沉穩。帝琦殿後，周瑤跟在他旁邊。
薩姆依帶著三名雲隱忍者遠遠綴在後麵，間隔了大約三百步。綱手跟她們交代得很清楚，不許靠近，不許插手，隻準看。
出了西門往西南走，先是平坦的荒草地，走了將近一個時辰後地勢陡然下沉，腳下變成坑窪不平的碎石坡。天邊透出一線灰白，勉強能看清輪廓，前方是一片連綿的低矮丘陵，山勢不陡，但溝壑縱橫，荒草長得有半人高。
老墳崗子到了。
這片亂葬崗比帝琦想象中更大。從坡頂望下去，目之所及到處都是高低錯落的土墳包，有些已經塌了大半，露出下麵的爛木板和碎骨。荒草從墳包縫隙裡鑽出來，掛著雨珠，風一吹沙沙作響。幾棵歪脖子老樹散落其間，枝乾扭曲，葉子落了大半，剩下的在晨風裡簌簌抖動。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土腥和腐朽混雜的味道，不算濃，但揮之不去。
方辰蹲下來，手掌貼地，閉眼感受了片刻。
“地下有東西。”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離地表不深，大概兩丈左右。石質結構，範圍很大。”
綱手掃視了一圈地形。
“道觀的地基還在地下，那入口呢？”
方辰往東南方向指了指。那邊有一片地勢微微隆起的土包，比周圍的墳包大出一圈，上麵的草木稀疏，土色偏黃，明顯和別處不一樣。
“那個位置。有人動過土。”
一行人走過去。走近了才發現那個土包側麵塌了一角，露出下麵一塊青灰色的石磚，石磚表麵有鑿刻的痕跡，紋路簡單粗糙，像是某種符咒的邊角。
方辰把石磚周圍的浮土清開，露出更大的石麵。石麵上刻著一個圓形圖案，內部分成三圈，最外圈是連續的折線，中圈是幾個不規則的圓點，最內圈是一團深色的紋路，乍看像蜷曲的蛇。
帝琦覺得那團紋路有些眼熟。
“這和收集者掌心那個光紋……”
“方向相反。”方辰接話，手指沿著內圈紋路的走向描了一遍，“收集者的光紋是向外發散的，這個是向內收攏的。一個開，一個合。”
“什麼意思？”
“開的那頭是母體的碎片在主動吸引其他碎片。合的這一頭，是碎片在被什麼東西壓製著。”方辰抬起頭，看向綱手，“這下麵埋著的東西，可能是早期用來封印碎片的容器。”
綱手蹲下來看了看那個圖案，眉頭微皺。
“能破開嗎？”
“不需要破。”方辰站起來，退後兩步，指著土包另一側，“那邊有人來過了。”
眾人繞過去，果然看見土包背麵被挖開了一個斜向下的洞，洞口用幾根粗樹枝撐著，旁邊堆著新鮮泥土，時間不長，最多兩三天。
洞口的樹枝是新砍的，斷口還帶著濕氣。方辰率先鑽了進去。洞道很窄，隻容一人側身通過，四壁是壓實的黃土，腳下有淺淺的台階痕跡。往裡走了大約十幾步，空間豁然開闊，進入了一個用石磚砌成的短廊。短廊儘頭是一扇半塌的石門，石門旁邊的牆壁上刻著和外麵一樣的圓形圖案，隻是更大、更完整。
方辰點亮了一根隨身帶的火折子。火光映照下，石室的全貌顯露出來。
這是一個方形石室，大概兩丈見方，頂上是拱形石磚，中央地麵向下凹陷，形成一個三尺深的方坑。坑底鋪著厚厚一層暗紅色的物質，乍看像乾涸的血跡，但方辰蹲下去仔細看了之後搖了搖頭。
“是某種樹脂。混合了別的東西。”
坑的正中央立著一根石柱，石柱上纏著幾道粗大的鐵鏈，鐵鏈已經鏽得看不出本色。石柱頂端放著一隻石匣，匣蓋被打開了，裡麵空空如也。
石匣內壁殘留著幾縷暗紅色的碎屑，和方辰從秦母傷口取出的銀針上那種暗沉顏色一模一樣。
“收集者來過了。”方辰的聲音很平，但握石匣的手微微收緊，“他取走了裡麵的東西。”
李陽走過來看了一眼石匣內部，忽然蹲下去湊近坑底的樹脂層。他用指尖刮了一點放到鼻尖嗅了嗅，臉色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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