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深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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繩索放下去大約三丈才到底。
帝琦踩著坑壁的碎石往下滑，雙手交替抓著繩索控製速度。越往下越暗，方辰的火折子在他下方搖晃，光影在坑壁上跳動，那些石磚層清晰可見——人工砌築的磚塊，每一層之間夾著薄薄的暗紅色填充物，和李陽說的樹脂是同一種東西。
腳底觸到實地時，帝琦鬆開繩子，環顧四周。
坑底比上麵那間石室小得多，形狀不規則，像是硬生生在石基裡掏出來的空間。四壁沒有磚，是天然岩石，表麵卻密密麻麻貼滿了符紙。符紙已經辨不出原本的顏色，隻剩下一種焦黑的赭色，邊緣卷曲，一碰就碎。
方辰把火折子舉高，火光掃過岩壁，帝琦看清了正前方的情形。
石基深處嵌著一塊東西，約莫人頭大小，呈不規則的球狀。表麵是暗紫色的，質感像某種結晶的樹脂，內裡隱約有光在流轉，像被困住的活物在緩慢呼吸。那點暗紫色的微光和心跳一樣，一明一滅，照得洞壁上的符紙也跟著微微反光。
而在這塊球狀物的正前方，地麵上刻著一個磨盤大的圓形圖案，和洞口石磚上的那個一模一樣，但更複雜、更精細。圖案的線條裡填著暗紅色的樹脂，正順著紋路緩慢流動，似乎一直在運轉。
“這就是第一塊碎片。”方辰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驚動什麼，“比團藏那塊大得多，活性更強。它周圍的封印是連環的，地麵上的法陣負責壓製，岩壁上的符紙負責隔絕，最深處的石基負責鎖住本體。三層疊加，用了幾十年的時間維持。”
他走近一步，火光映上那塊碎片。暗紫色的光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現在地麵法陣的樹脂快流乾了，封印正在崩解。最多再有一個月，它就會自己掙脫出來。”
帝琦盯著那塊碎片。它看起來隻是一塊石頭，但盯久了，眼睛深處會湧上一股說不清的脹痛，像有什麼東西在往外撐。他移開目光，看向方辰。
“你能把它重新封回去嗎？”
方辰從包裡取出一隻布袋，裡麵裝著一些粉末和幾根銀針。他蹲下來，將銀針刺入地麵法陣的幾個節點，粉末沿著紋路撒進去。暗紅色的樹脂流速稍微放緩了一點，但沒能完全停滯。
“治標不治本。”他站起來，臉色不太好，“我的手段隻能暫時減緩樹脂流失的速度。要想真正穩住封印，需要找到同樣材質的碎片來補全法陣的消耗。團藏手裡那塊被我用掉了，短時間內找不到替代品。”
“所以收集者取走石匣裡的東西，是為了什麼？”
“石匣裡原本裝的是碎片的表層脫落物，性質相近，可以用來補充封印。他拿走那些，要麼是防止我們用來修補，要麼是另有用處。”
方辰繞著碎片走了一圈，忽然停下腳步。他蹲下去，在法陣邊緣的岩壁上摸了一下，手指蹭下一小片符紙的殘片。
“這裡有人動過手。符紙是被新撕下來的。”
帝琦看過去。果然，那一小片區域岩壁裸露，符紙斷口整齊，時間不長。收集者來過這裡，就在封印周圍動過手腳。
“他撕了符紙，加快了封印瓦解的速度。”方辰把殘片攥在手裡，指節發白，“但他沒有直接取走碎片。說明他還沒準備好。他需要更多的前置條件——可能是其他碎片，可能是某種儀式。”
頭頂傳來綱手的聲音：“下麵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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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辰仰頭喊回去：“碎片還在，封印在崩，能撐一陣子。你們先警戒，我做一些加固。”
他重新蹲下來，從包裡取出毛筆和一小罐墨汁，開始在法陣外圍畫補充線條。帝琦站在旁邊替他照著火光，目光不時掃過洞壁深處。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了岩壁上一個不該有的東西。
在符紙覆蓋的間隙中，有一行極淺的字跡，像是用尖石刻上去的。筆畫歪斜，顯然是匆忙間留下的。帝琦湊近辨認，借著火光勉強看清了幾個字。
“地下……有……呼吸……”
他心頭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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