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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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河從地下室上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趙排長帶著人把整棟宅子翻了個底朝天，在地下室另一頭的儲物間裡找到了一條暗道，出口在後院柴房的地板下麵。鬼老和局座就是從那條暗道跑的，走的時候還帶走了牆上那幾幅地圖和角落裡最上麵一層的木箱。
箱子裡殘留著幾枚彈殼和半截燒焦的引線，剩下的東西全被帶走了。
“追不追？”趙排長問。
沈星河看了一眼暗道出口外麵的菜地。腳印沿著田壟往北去了，但被早起的露水打濕了後半段，深淺不一，看得出人跑得急，卻不見慌亂。鬼老那種人，跑路也跑得不緊不慢。
“不用追了。”沈星河說，“他跑不遠。你先把人押回去，讓夏安邦那邊審一審，看能問出什麼。”
趙排長招呼人把俘虜押上車，院子裡一陣忙亂。沈星河回到二樓，陳雪茹正站在窗邊看著下麵，手裡攥著一個小布包。
“找到了。”她把布包遞給他。
沈星河打開一看，裡麵是一枚銅扣和幾張折起來的紙片。紙片上寫著一些短句，像是隨手記下來的備忘。他展開看了一眼，上麵有幾個人名，地名，還有幾個不完整的地址。
“在哪兒找到的？”
“二樓靠裡那間屋子，寫字台夾層裡。”陳雪茹說，“那人走得急，抽屜都還開著，這個夾層可能是忘了。”
沈星河把紙片收進口袋。這算意外收獲，鬼老和局座跑得太快，未必來得及把所有東西都清乾淨。那幾幅地圖雖然被帶走了，但這些紙片上的信息如果和夏安邦手裡的情報對得上，或許能找出鬼老的下一個落腳點。
“走吧。”他直起身，“先回去。”
兩人從別墅出來，沿著巷子往軍管會方向走。清晨的街道上人還不多，早點攤子剛剛支起來，灶膛裡的火苗映著攤主的臉。沈星河走了一段，忽然放慢了腳步。
“怎麼了？”陳雪茹問。
“有人在看我們。”沈星河沒回頭，聲音壓得很低。
陳雪茹不動聲色地往側邊掃了一眼。巷口賣豆漿的攤子後麵坐著一個人，戴著一頂壓得很低的草帽，麵前擺著碗沒動過的豆漿，正拿筷子一下一下戳著桌麵。那人穿著灰布短褂，腰間係著一條深色的帶子，身板挺得筆直。
“像是練家子。”陳雪茹輕聲說。
沈星河拐進了一條更窄的巷子，腳步加快。陳雪茹跟上他，兩人一前一側穿過巷子，到儘頭時沈星河猛地往右一拐，貼著牆根站住。幾息之後，巷子裡傳來腳步聲，不急不緩地跟了上來。
來人轉過拐角，迎麵撞上沈星河橫在麵前的匕首。
“別動手，別動手。”那人把草帽往後一推，露出一張四十來歲的瘦長臉，顴骨上有道陳年舊疤。他舉起雙手，臉上堆著笑，“沈兄弟，好久不見。”
沈星河看了他一眼，匕首沒放下。“劉三刀，你怎麼在這兒？”
“來給你送信的。”劉三刀從懷裡摸出一個折成四方的小紙包，用蠟封著口，遞過來，“有人托我帶的。說是十萬火急，你得親手拆。”
沈星河沒接。“誰托的？”
“這個我不能說。”劉三刀把紙包往前遞了遞，“對方說了，你看了裡麵的東西自然知道是誰。”
沈星河盯著他看了幾秒，把匕首收起來，接過紙包。蠟封上壓著一個模糊的印記，像是某種花紋。他把紙包收進口袋，對劉三刀說：“你跟我走一趟吧，別急著走。”
劉三刀臉上的笑僵了一瞬。“沈兄弟，我就是個跑腿的，你留我做什麼？”
“你既然知道我在哪兒住、什麼時候出門，說明對方盯了我不是一天兩天了。你回去也是傳話，不如當麵把話說清楚。”沈星河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輕，“走吧，夏主任那兒茶不錯。”
劉三刀的嘴角抽了抽，到底沒敢掙開，乖乖跟著走了。
到了軍管會，沈星河先把陳雪茹送回住處，讓她把那些紙片上的內容謄抄一份留底，自己帶著劉三刀去了夏安邦的辦公室。夏安邦剛處理完昨晚的收網後續，桌上一堆文件，煙灰缸裡塞滿了煙頭。看見沈星河帶著個生麵孔進來，他把煙掐了。
“這位是？”
“跑腿的，帶了封信來。”沈星河把紙包掏出來放在桌上，“我沒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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