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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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陳雪茹在軍管會走廊裡攔住了沈星河。她眼下泛著青，看樣子也是一夜沒怎麼睡，但精神頭還在，手裡捏著一摞紙。
“查到了。”她把他拉到牆邊，聲音壓得很低，“鬼老一個月前在城南出現過，但不是一個人。當時有兩個茶客在茶館裡見過他，說跟他一起的是個瘦高個，穿長衫，戴眼鏡，說話帶北方口音。”
“北方口音？”沈星河把這條信息記下，“還有別的嗎？”
“那兩人說，鬼老對那個瘦高個很客氣，倒茶都是自己動手，沒讓跑堂的碰。這在鬼老身上不常見。”
沈星河點了點頭。鬼老那種人，對誰客氣，誰就是能按住他的人。這個瘦高個很可能就是名單上那個查不到的名字。他從陳雪茹手裡接過那摞紙翻了翻，大多是這兩天彙總的碼頭記錄和幾份零散的目擊報告，其中有一條引起了他的注意。
昨天下午，有人看見一個戴眼鏡的瘦高個在青石渡附近租了一條小船，往上遊去了。方向跟那條機帆船正好相反。
“聲東擊西。”沈星河把紙放下，“機帆船是幌子，那個瘦高個才是真正要跑的人。鬼老留在城裡搞紗廠那一套，為的是把我們的注意力全吸過去，給他爭取時間。”
“那我們還按原計劃在紗廠設反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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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但不全設。”沈星河把圖紙從口袋裡掏出來，在牆上展開。他用手指點著紗廠的位置，又劃到青石渡，最後停在兩地中間的一個岔口上。“紗廠那邊按計劃布置，土炮我昨晚已經讓趙排長的人偷偷換過了。引線拆了，換成了沒藥的假引線。到時候響不了，隻會冒點煙。鬼老的人肯定會在附近盯著，看到炸了才算完。我們把假象做足，讓他們以為得手了。”
“然後呢？”
“然後鬼老會從藏身的地方出來。他隻要確信我死了，下一步就是親自去跟那個瘦高個會合。我們的人跟著他走，就能找到瘦高個藏身的地方。”沈星河把紙折起來，“青石渡這邊也要放人。瘦高個租船往上遊走，說明他不想走水路離開。上遊有個老碼頭，廢棄好幾年了，船靠不了大船，但能停小船。他很可能在那裡下船換陸路。”
陳雪茹很快跟上了他的思路。“兩條線同時收網。鬼老以為自己在釣魚，其實魚餌是他自己。”
沈星河看了她一眼。“你帶人去青石渡。趙排長的人在紗廠外圍盯著，城裡的出口讓夏主任安排人堵。三麵合圍，剩下那一麵就是老碼頭。我在老碼頭等著。”
兩人分頭行動。陳雪茹帶著兩個人往青石渡方向去了，沈星河則去了紗廠做最後的布置。
白天很快過去。傍晚時分，趙排長的人已經悄悄進了紗廠周圍預定的位置，把東牆豁口附近看得死死的。沈星河親自去檢查了那三門土炮。引線已經換過，外表看上去跟原來一模一樣，但燒到一半就會斷，不會引爆底下的火藥。他還在炮口前麵加擋了一塊薄鐵板，萬一有意外也能兜住鐵砂。
天擦黑的時候，沈星河從紗廠後門溜出來，混進了河堤上納涼的人群裡。他繞了一大圈，確認身後沒有人跟著，才折回城東的住處。簡單吃了點東西，換了身深色衣服，把匕首綁在小腿上，又揣了一根短鐵棍。他坐在床邊等天黑透。
大約晚上九點前後，城南方向傳來一聲悶響。
聲音不大，像有人往河裡扔了一塊大石頭。緊接著是一陣短暫的嘈雜，很快又恢複了平靜。沈星河知道那是假炮響了。趙排長的人在土炮底下隻留了很少的藥，點著之後冒煙冒火，聽著像那麼回事，實際上連塊磚頭都炸不碎。
又過了大約二十分鐘，窗戶外麵傳來兩聲夜貓子叫。是事先約好的信號。
沈星河推開窗，樓下巷子裡站著趙排長手下一個便衣，仰著頭衝他比了個手勢。沈星河下樓跟他碰了麵。
“人出來了。”便衣壓著嗓子說，“鬼老從紗廠後麵那條巷子鑽出來的，一個人。往城東方向走了。”
“跟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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