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沒有返程票的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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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車在坑窪不平的公路上顛簸了近兩個小時。
一路開到了郊區儘頭，終於在一處偏僻的碼頭停了下來。
林恩提著塑料桶下了車
海風迎麵吹來，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腥鹹味。
天空陰沉，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海浪一下下拍打著生鏽的防波堤。
碼頭上空蕩蕩的，沒有普通的裝卸工，也沒有貨船。
遠處站著幾個接引人員。
這些人全都穿著厚重的全封閉式深色防護服，臉上戴著帶有過濾裝置的防毒麵罩。最讓林恩眼皮狂跳的，是他們腰間掛著的黑色金屬設備。
那流線型的槍管和明晃晃的保險栓，怎麼看都不像是保安用的電擊器，反而更像是某種大口徑的動能槍械。
“就帶了這些？”一名接引人員走上前來。
聲音經過麵罩的過濾，顯得有些沉悶。
“啊對，就幾件換洗衣服和泡麵。”林恩乾笑了一聲，試圖活躍一下這陰間的氣氛，“哥幾個穿得這麼嚴實，咱們這是去拍《生化危機》嗎？我也沒報名群眾演員啊，片酬給結嗎？”
沒有人回應他的冷笑話。
接引人員冷冷地看著他，直接遞過來一個金屬密封箱。
“交出你的手機、手表以及任何帶有通訊和定位功能的電子設備。下去之後，除了你那個塑料桶裡的生活用品，其他東西一律不能帶。”
林恩愣了一下，指了指塑料桶裡的Switch。
“遊戲機呢？”
接引人員掃了一眼那個掌機。
“算了，你帶著吧。”
林恩老老實實地掏出手機放了進去。
他看著密封箱被哢噠一聲鎖死，然後被接引人員貼上一張帶有條形碼的紅色標簽。
跟隨著接引人員，林恩登上了停靠在碼頭儘頭的一艘深潛器。
這玩意兒的外形像個巨大的黑色鐵棺材，外殼由不知名的啞光金屬打造，沒有任何公司標識，也沒有舷號。
鑽進深潛器內部，空間非常小。
艙內隻有幾個固定座椅，幾個圓窗，照明全靠幾盞昏暗的幽藍色頂燈。
林恩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
手剛放上金屬扶手，觸感卻是一陣粗糙。
他低頭一看，頭皮裂開。
座椅扶手上，密密麻麻地布滿了指甲抓痕。
幾道乾涸發黑的血槽深深嵌在金屬紋理裡。
這得是多大的恐懼，才能讓人在純鋼上生生抓出這種痕跡？
這工作真的隻是送外賣和陪聊嗎？
還沒等他發問，接引人員遞過來一張表格和一支筆。
“下潛前，把這份協議簽了。字跡寫清楚，尤其是緊急聯係人那一欄和遺體處理方式。”
林恩接過表格掃了一眼。
《深水作業不可抗力傷亡免責聲明》。
中間用加粗黑體印著幾個大字：【若發生物理性或認知性湮滅，是否同意就地火化】。
“不是，等會兒！”
林恩終於繃不住了。他一把將筆拍在大腿上，抬頭盯著接引人員。
“哥幾個，我想退出了，這哪是去乾後勤，這特麼是去填海眼吧？啥情況啊？小伊呢？斯內克不是說她跟我一起外派嗎？”
接引員看著他，眼神冷漠。
“什麼小伊？這次的勞務派遣隻有你一個人。”
林恩腦子嗡的一聲。
接引員繼續用沒有起伏的聲音說道：“你說的那個什麼小伊，比你高好幾個級別。她早就已經先下去了。”
“早就下去了？”
林恩兩輩子的社畜雷達在這一刻瘋狂報警。
小伊不是個連打印機都不會用的萌新嗎？級別比他高？昨天還在工位上紅著臉求他教怎麼填表，今天就級別比他高了？
自己絕逼是被斯內克那個死胖子給仙人跳了！
“我要下船！”林恩提著料桶就想站起來，“把合同給我，大不了預付的兩萬塊錢我還給你們，我不乾了！”
接引員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可以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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