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所謂的“可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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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聲。
海神穹頂，典獄長辦公室厚重的紅木大門被一把推開。
林恩大步跨進房間，他甚至沒換下那身滿是褶皺的值班製服，熬了一整夜的雙眼布滿血絲，眼底掛著清晰的黑眼圈。
坐在辦公桌後的伊莉絲抬起頭。
她手裡還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熱咖啡，白色的水汽在冷豔的麵容前嫋嫋升起。
她對林恩的強闖並不意外，連姿勢都沒有變動一下。
“見習管理員林恩。”伊莉絲微微挑了挑眉，聲音平緩，“不敲門就闖入典獄長辦公室，扣除當月百分之十的績效獎金。”
林恩根本沒搭理她這茬。
他徑直走到辦公桌前，雙手重重地撐在桌麵上，盯著眼前這個美豔卻冷酷的女精靈。
“為什麼完全不管魔女？”林恩開門見山，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憤怒。
伊莉絲喝了一口咖啡，沒有回答。
“昨天晚上甲字1號的汙染指數已經爆表了！”林恩提高音量，指著下方的深淵，“她已經疼成那個樣子了，你們的值班中心不可能檢測不到異常。你們在等什麼？等她把整層樓燒穿，把大家一起拉著陪葬嗎？！”
伊莉絲放下咖啡杯。
臉上的從容沒有絲毫改變，她靠回椅背上，語氣依舊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隻要她還沒有突破封鎖，深藍之淵的監獄係統就判定其狀態為‘可控’。既然可控，就沒有必要浪費寶貴的收容資源去乾預。”
“可控？”
林恩怒極反笑，他指著腳下的地板，幾乎是咬著牙吼出來的。
“那你們所謂的可控到底是什麼意思？是她沒死？還是她還沒動手殺人？！”
“所以，按照你們這套狗屁邏輯，隻要她還沒殺人，她就可以在裡麵一直疼下去，疼到發瘋為止？！”
麵對林恩步步緊逼的質問，伊莉絲臉上的笑意終於一點點收斂了。
她站起身。
深邃的眼眸冷冷地注視著林恩，長期居於上位者的恐怖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林恩感覺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粘稠，重力似乎在這一刻發生了偏移。他的肩膀猛地一沉，那是屬於高等精靈的壓迫感，不是普通人能夠輕易承受的。
但他撐著桌麵，沒有後退半步。
“你認為，這座監獄建立了幾千年，我會沒有處理過她的痛苦嗎？”伊莉絲的聲音不是不大，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酷。
“兩百年前，我們也曾嘗試過。”
伊莉絲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麵深邃黑暗的萬米海溝。
“那一次，深藍之淵調集了上百名高階精神係超凡者，試圖配合古代封印，強行壓製她左眼裡的外神侵蝕，我們也想要幫她拔除痛苦。”
林恩眉頭緊鎖：“結果呢？”
“結果，強行的外部壓製引起了‘神之左眼’更加狂暴的反噬。”
伊莉絲轉過頭，看著林恩的眼睛。
“那一天，深藍之淵的第三層到第六層被紫火徹底點燃。一百二十四名優秀的獄卒和研究員，在火海中靈魂湮滅。不是燒傷，不是死亡，是連同他們的記憶、靈魂和存在痕跡一起燒成了灰，連搶救的機會都沒有。”
林恩愣住了。
“林恩，你要搞清楚，這裡不是陸地上的慈善醫院，這裡是深藍之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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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莉絲走回辦公桌前，雙手交叉放在身前。
“我們收容的，是足以毀滅整個人類文明的災厄，在‘魔女的痛苦’和‘世界的安全’之間，我們隻能選擇那個相對不壞的方案，如果魔女真的暴走影響到了外麵的世界，那後果會不堪設想。”
“我們不是不想救她，而是根本救不了。”
辦公室裡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林恩看著伊莉絲的眼睛，原本一腔的怒火，在聽到那“一百二十四條人命”的代價後，漸漸泄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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