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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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拉掄起火銃槍托砸翻一名睡衣男，喘著粗氣後退。
白鯨鎮廣場上，幾百號人依舊像潮水般湧來。
但氣氛出現了一絲異樣。
那是從人群最深處傳來的一點雜音。
原本這幾百人的合唱就像一個完美的交響樂團，每個人發出的音符都在同一個頻率上。
現在，這個完美的樂團裡，突然有幾十個人同時閉了嘴。
白露生在前麵瘋狂按人頭。
每一個被他手掌碰到的鎮民，都在指令落下的刹那軟倒在地。
隨著幾十個節點的強製脫機，覆蓋整座小鎮的集體意識網絡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明顯的豁口。
一直懸浮在半空的盲眼少女彌婭，身體猛地一晃。
作為這個龐大精神網絡的核心節點，所有鎮民的意識都連接在她的腦海裡。
現在，幾十根連接線突然被粗暴地拔除，網絡的負載均衡被徹底打破了。
她嘴唇微張，那首空靈婉轉的安魂曲開始走調。
音符在夜風中劇烈顫抖。
原本聖潔的歌詞裡，混進了一絲不屬於聖歌的雜音。
那是她壓抑在最深處的、帶著幾分哭腔的氣音。
地下聖堂的空氣仿佛凝固。
濃鬱的腥甜味中，混雜著骨骼碎裂的回音。
隨著地麵歌聲的顫抖，地下祭壇也出現了連鎖反應。
祭壇四周地板上，那些按照特定方位排列的玻璃展櫃裡，十三塊骨片周圍縈繞的幽光開始瘋狂閃爍。
光芒明滅不定，像接觸不良的舊燈泡。
正前方的巨大骨牆上，那張由碎骨拚湊而成的人臉輪廓發出一陣摩擦聲。
“穩住網絡！”
奧斯溫的聲音從四麵八方的骨縫裡傳出。
這位一直保持著高高在上、用數據衡量一切的聖骸派首席主席，語氣裡第一次帶上了明顯的怒火。
“一組耗材也敢破壞三年的實驗數據？！”
咆哮聲在空曠的聖堂裡隆隆作響。
林恩背靠在承重柱後，大口喘著粗氣。
他偏過頭，盯住祭壇上方懸浮的彌婭。
“她的聲音在抖！”林恩對著遠處的安珀大喊，“白露生那邊起效果了！”
安珀依舊跪在冰冷的石板地上。
她雙手緊緊交握，扯著嗓子，把那些被囚禁了三十年的孩童怨氣和痛苦，毫無保留地哭喊出來。
“哥哥……停下來……”
“我想回家……”
雙重乾擾下，卡西安的攻勢終於慢了下來。
原本化作血色殘影的身體，在半空中出現了肉眼可見的停頓。
他體內的十三塊骨片在安珀的告解下瘋狂掙紮，試圖脫離血肉的束縛。
同時，彌婭那端網絡波動的反饋，嚴重乾擾了奧斯溫傳達給這具身體的控製信號。
卡西安高舉的染血骨槍，在距離林恩不到半米的地方懸停了一瞬。
他的身體像一台係統衝突、正在瘋狂報錯的機器。
林恩毫不猶豫，雙腿猛地發力，整個人貼著地麵向側方滑鏟出去。
骨槍轟在承重柱上，碎石飛濺，卻隻砸出一道淺坑，威力比剛才弱了不止一星半點。
視角切回白鯨鎮廣場。
白露生按倒第五十六個人。
他原本機械抬起的手臂，在半空中猛地僵住。
“擦……”
最後一個字沒能吐出來。
鮮血從他的鼻孔、眼角和嘴角同時滲出，滴在白色的襯衫領口上，觸目驚心。
鎮民的記憶碎片，正在他的精神世界裡掀起海嘯。
別人的早飯、別人的爭吵、別人的噩夢，全都擠進了他的腦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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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白！”
郝運連滾帶爬地撲過去，一把撈起白露生的肩膀。
白露生的眼神已經完全渙散，眼球毫無規律地轉動。
他的身體劇烈抽搐，嘴裡吐出血沫，含糊不清地念叨著。
“還差……還差得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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