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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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落在地板上，很輕也很穩。
霍爾莉娜走在後麵，步伐平緩，卻不是那種真正鬆弛的慢。
她的精神像一根繃緊的弦，表麵上看著安安靜靜，內裡卻一刻不停地接收著周圍的一切。
風聲、樹葉落地的細響、遠處某種她叫不出名字的鳥鳴。所有的感知都湧進來，沒有緩衝直接地壓在她身上。
麗塔走在她身側半步之後，微微眯起眼睛打量著她。她得湊近些，如果僅僅是這樣可達不到效果。
她見過許多孩子。有些孩子哭起來驚天動地，有些孩子把所有的情緒都吞進肚子裡。
霍爾莉娜是後一種，但越是這樣的孩子，越容易在某個誰都沒注意到的瞬間，悄悄碎掉。
雖然霍爾莉娜自身的調節能力很強，但麗塔還是希望她能和自己一樣稍微開心一點。
她讓霍爾莉娜這樣做就是想讓她放鬆下來，心神不去想那些枯燥的事情，身體儘情地依靠自己。
“霍爾莉娜大人，”麗塔的聲音放得很柔，像依附於牆上的薔薇一樣靜靜地等待風的答案。“可以放緩思緒嗎？還請相信麗塔…就當給自己放一個小小的假吧。”
霍爾莉娜沒有回答，隻是呼吸頓了一拍。
麗塔又往前半步，指尖輕輕搭上她的手背，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麵上那樣自然。
“讓麗塔成為您的眼吧，你心太累了，需要休息....”
沉默在兩個人之間停了幾秒，嘈雜聲漸漸遠去。
“知道了，麗塔....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霍爾莉娜沉默片刻似乎是認同了麗塔的做法。她深深吸了一口氣，一點一點地把心口那團濁氣吐出來。
這段日子的經曆說起來很魔幻，也很亂。
仔細數數，從她醒來到現在，真正深入接觸的人扳著手指都數得完。
德麗莎姐姐很熱情，性子很直，把煩惱告訴她不過是多一個人陪著發愁罷了。
奧托那家夥或許會聽自己傾訴煩惱，不過他那玩世不恭的樣子，還是讓霍爾莉娜放棄這個想法。
比安卡？那孩子不給自己徒增煩惱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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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神奇。當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一點一點清空之後，霍爾莉娜覺得四周的一切好像都變了樣子。
身子被麗塔輕輕牽著往前走，不用擔心腳下會踩到什麼，不用想前麵會不會突然冒出什麼阻礙。那些碎片一樣的記憶、那些壓在肩頭的明天、那些回不去的昨天，都在她的感知裡慢慢模糊了，像水彩被雨淋濕了邊緣。
有微風吹過來，掀起她額前的碎發。她感覺到有一隻手伸過來，輕輕地、很耐心地把那些不聽話的頭發捋到耳朵後麵去。
麗塔沒有告訴她還有多遠。她也沒有在心裡默數。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地流過去，像溪水從石頭縫裡淌過，不急不慢。
忽然，一陣風鈴的聲音從遠處飄來。清脆的，一下一下的。然後是麗塔的聲音，溫柔得像是怕嚇著她。
“霍爾莉娜大人，可以睜開眼睛了。記得慢慢的。”
霍爾莉娜眨了眨眼。
光線先是從睫毛的縫隙裡滲進來的，溫和的帶著一絲絢爛。她伸手去觸碰屋簷外的那片陽光，指尖被曬得微微發燙。陰涼的影子投在她額頭上，像一小塊安靜的雲。
屋簷下的霍爾莉娜轉頭看向身側。麗塔、拉格納兩個人像兩尊騎士雕像一樣安安靜靜地守著她。
“感覺怎麼樣？”
“嗯，很好。麗塔小姐很溫柔。”霍爾莉娜提了提自己本就整齊的衣領。
原來放空大腦的感覺是這樣，真好。不過還不能太過迷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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