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吳文江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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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
“還有，”秦懷遠似乎猶豫了一下，“趙啟明的案子，市紀委已經在跟了。你到新海後，不要輕舉妄動，但也要留個心眼。新海的水比你想的渾。”
掛了電話，鐘玲玉在鏡子前站了許久。
趙啟明是新海縣前任縣長，半年前突然被市紀委帶走，之後就沒了音訊。
縣長的位置空了三個月，才從市裡把她派下來。
臨行前，市紀委書記沈重對她說過一句話：
“新海的問題，怕不是一個趙啟明能扛下來的。你下去，既要穩住局麵，又要撕開口子。記住，你自己安全第一。”
七點整，鐘玲玉的車停在海鑫國際大酒店門前。
這是新海縣最高的建築，二十二層，樓頂“海鑫國際”四個霓虹大字在暮色中紅光刺目。
吳文江親自在門口迎接，身後簇擁著十幾個西裝革履的人，見鐘玲玉下車，他立刻迎上來，笑容可掬：
“鐘縣長光臨，海鑫蓬蓽生輝啊。”
“吳董客氣了。”
鐘玲玉同他握了手，目光掃過人群，認出了幾張在縣裡電視新聞上見過的麵孔——副縣長劉守仁、政法委書記孫茂才、政協主席陳廣福，還有幾個局委辦的一把手。
四套班子裡，除了縣委書記錢正明和縣人大常委會主任胡德海沒來，其餘管事的幾乎都到了。
“錢書記出差了，胡主任身體抱恙。”
吳文江似乎看出她在找誰，笑著解釋，然後側身引路，“鐘縣長，請。”
頂層包間占了整整半層樓，推開門的瞬間，鐘玲玉差點被裡頭的金碧輝煌晃了眼。
穹頂是一整幅巨大的水晶吊燈，四周牆壁包著深紅燙金的牆布，地上鋪著厚厚的牡丹紋地毯。
一張能坐三十人的紅木大圓桌擺在正中，桌上已經擺滿了各色菜肴——鮑參翅肚、山珍野味，光看擺盤就知道出自名廚之手。
每套餐具邊上都放著一瓶茅台和一瓶拉菲。
吳文江安排鐘玲玉坐在主位，自己在她右首坐了，副縣長劉守仁坐了左首。
其餘人依次落座，推杯換盞，氣氛很快熱起來。
“鐘縣長，這杯我敬你。”
吳文江端起酒杯，笑得真誠，“你一個女同誌，從市裡下來挑新海這個擔子，不容易。我們海鑫集團全力支持你的工作，要錢出錢，要力出力。”
鐘玲玉舉起麵前的白瓷茶杯，杯裡是秘書周文靜剛才倒的白開水：
“吳董，我以茶代酒。你剛才說支持我的工作，這話我記下了。”
吳文江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鐘縣長真是……清廉。好，以茶代酒也是酒。”
他仰頭乾了杯中茅台，然後忽然歎了口氣，“說實話，新海這些年，經濟發展靠海鑫，就業靠海鑫，連縣裡修路架橋，海鑫也沒少出錢。可外頭有些傳言，說海鑫怎麼怎麼的，我吳某人聽了寒心哪。”
他聲音不大，卻壓過了滿桌的喧嘩。
眾人都安靜下來，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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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文江環視一圈，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眼睛卻越來越亮，像是酒後吐真言：
“在座各位，我吳某人能在新海縣站穩腳跟，靠的是三條腿。”
他豎起三根手指：
“一條是錢。”
又按下一根，“一條是權。”
然後他指了指天花板，聲音陡然壓低，卻清晰得讓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還有一條——上麵有人。”
全場短暫地一靜，隨即爆發出一陣附和的哄笑。
劉守仁端著酒杯連連點頭：
“吳董實在人，話說得透。”
孫茂才也跟著笑：
“吳董這後台，咱們羨慕不來啊。”
隻有鐘玲玉麵無表情。
她正夾起一筷子清炒蘆筍，動作不緊不慢，仿佛根本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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