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消失的監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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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玲玉回到宿舍已經是夜裡十一點多。
她沒開燈,借著窗外路燈漏進來的微光坐在床沿上,從衣袋裡摸出周文靜交給她的那張銀行卡和黑色房卡,擺在膝蓋上看了很久。
五十萬。
一個年輕男模。
一段精心安排的錄音。
一個恰好在現場的記者,離奇死亡。
這一切像一張網,從她踏進海鑫國際大酒店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張開了。
她甚至懷疑,吳文江白天的登門拜訪,本就是為了今晚這出戲做鋪墊。
他不光要她坐在那張飯局上,還要她身邊的人沾上汙點,還要讓一個記者的死,把所有線索都絞在一起,逼得她寸步難行。
她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從床頭摸過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三聲,對方接起來,是市紀委副書記柳成蔭,秦懷遠的老部下,也是鐘玲玉在市委黨校時的室友。
“柳姐,是我。向你打聽個人。”
“說。”
“新海日報攝影記者程北,你認識嗎?”
電話那頭頓了兩秒:
“怎麼突然問他?”
“今晚他死了。”
柳成蔭沉默了片刻,聲音壓低了:
“程北這個人……半年前給我寄過一封舉報信,匿名,但信封上有新海日報的字樣。內容涉及海鑫集團非法采礦、強迫交易,還有趙啟明。我當時回了信,讓他通過正規渠道實名舉報,後來就沒了下文。”
“那封信還在不在?”
“在。要調出來需要走程序,但可以給你複印一份。”
柳成蔭頓了頓,“玲玉,你剛去新海第一天就攤上這個案子,不是偶然。”
“我知道。”
鐘玲玉靠在床頭,黑暗中睜著眼睛,“吳文江今天給我接風,安排了一出受賄戲,記者就死在樓下。他這是想一石三鳥——臟了我,除了記者,還能把趙啟明的案子引到我身上,讓我自顧不暇。”
“你打算怎麼辦?”
“查。”
鐘玲玉說,“正大光明地查。他給我設局,我就從他局裡破出去。程北的死因就是突破口。”
掛了電話,她躺下來,卻一點睡意也沒有。
腦子裡反複回放那一分四十七秒的錄音。
周文靜的聲音、吳文江的聲音,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她不是不相信周文靜,但周文靜家裡有貸款的事,吳文江知道得那麼細,說明周文靜身邊早就有人。
那麼,縣政府大院裡,還有多少人是吳文江的眼線?
她想起副縣長劉守仁。
飯局上吳文江說到“上麵有人”的時候,劉守仁那副殷勤樣,近乎諂媚。
還有政法委書記孫茂才,一進門就和吳文江勾肩搭背。
今晚的飯局,縣四套班子的領導幾乎到齊了,誰都知道吳文江要乾什麼,可誰也沒攔著。
這新海縣,到底是縣委的天下,還是他吳文江的天下?
第二天一早,鐘玲玉還沒到辦公室,周文靜已經等在了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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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換了一身深色套裝,化了淡妝,但眼下青黑一片,顯然一夜沒睡。
見鐘玲玉上樓,她低低叫了聲“鐘縣長”,從包裡掏出一份材料遞過來。
“這是昨晚飯局的名單,我連夜整理的。”
鐘玲玉接過來掃了一眼,人名、職務、到席時間、離席時間,列得清清楚楚。
她點點頭,推門進辦公室坐下,把名單攤在桌上,逐一看過去。
目光停在“政法委書記孫茂才”上麵,停了幾秒,又落到“海鑫集團財務總監 方曉梅”這個名字上。
“這個方曉梅,什麼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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