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真假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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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點二十到八點五十……”
鐘玲玉低聲重複了一遍。
按時間推算,她七點三十五左右離開酒店,程北七點五十左右辦完入住。
八點二十監控開始“維護”,正好覆蓋了程北房間外的走廊。
也就是說,有人趁著監控盲區進入了程北的房間,製造了那場“煤氣中毒”。
“門窗反鎖怎麼解釋?”
她問。
沈勁鬆沉吟了一下:
“如果是一氧化碳中毒,凶手完全不需要從門窗進去。隻要把一氧化碳灌入房間就行。
門窗反鎖隻能說明,死者最後一刻是想保護自己,把門鎖上了。但他不知道,毒是從中央空調出風口進去的。
我們檢查了房間裡的出風口,發現裡麵的過濾網有被動過的痕跡,上麵的灰塵分布不均勻。”
鐘玲玉眼睛一凜:
“找到灌入裝置沒有?”
“暫時沒有,十一樓的送風管道一直通到樓頂,中間經過好幾個維護口。凶手可能用便攜式氣瓶接了軟管,從維護口灌進去,五分鐘就能充滿整個房間。事後把軟管一收,神不知鬼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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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工作人員,尤其是工程部的人,都排查了嗎?”
沈勁鬆點頭:
“在查。但海鑫國際的工程部有三十多個人,一半是吳文江的親戚。估計問不出什麼。”
鐘玲玉沉默下來,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幾下。
過了片刻,她抬起頭:
“程北的手機裡,除了那段錄音,還有什麼?”
沈勁鬆猶豫了一下,從包裡又摸出幾張照片放在桌上:
“他拍的照片,全是昨晚飯局的畫麵。我們恢複了已刪除的相冊,最早的一張是六點五十分,拍的是海鑫國際大酒店的外景。
後麵的都是飯局上的畫麵,有吳文江、您、劉守仁……最後一張是七點二十九分拍的,內容是吳文江遞紅木盒子的那個瞬間。再往後就沒有了。”
鐘玲玉拿起那張照片。
畫麵裡,吳文江雙手推著紅木盒子,笑容諂媚;她麵無表情地站著,目光落在那把鑰匙上。
背景裡,模糊的人影推杯換盞,燈光刺眼。
“這照片,如果當時流出去……”
沈勁鬆沒把話說完。
鐘玲玉把照片放回桌上,眼睛眯起來:
“程北拍到這張照片,說明他一直在抓吳文江的把柄。那段錄音也是他提前預判到吳文江要乾什麼,所以偷偷跟到了包間外麵。他想拿到實錘,結果把命搭上了。”
“那錄音到底是真是假?”
沈勁鬆問。
鐘玲玉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
“沈局長,如果我說錄音是真的,周文靜確實收了吳文江五十萬,你會怎麼做?”
沈勁鬆臉色一僵,嘴唇動了動,半天沒說話。
鐘玲玉笑了笑,那笑意沒到眼底:
“你猶豫了。說明吳文江這招很有效——真假不重要,讓人生疑就足夠了。周文靜是我帶來的秘書,她要是臟了,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所以現在最要緊的,不是查錄音真假,而是查清楚程北到底還掌握了什麼。
他有舉報信寄到市紀委過,說明他早就在跟海鑫的線。一個記者追了半年不放手,不可能隻有一段錄音。”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
辦公樓對麵是縣府老舊的水泥圍牆,牆外長著一排梧桐樹,葉子已經泛黃。
新海的秋天很短,風從海麵上刮過來,帶著涼意和腥鹹。
“沈勁鬆。”
她背對著他開口,“你抽一組信得過的兄弟,查程北這半年的行蹤。他的住處、常去的地方、采訪對象、通話記錄、微信聊天記錄,一條都不能漏。重點找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他的證據清單。”
鐘玲玉轉過身來,目光銳利,“一個調查記者,拚了命追一個案子,手裡一定有一份完整的東西。
要麼是照片,要麼是賬本,要麼是錄音。他拍到了吳文江的飯局,但飯局隻是冰山一角。他一定還拍了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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