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空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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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急著謝。”
錢正明擺擺手，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陡然一變，“但是玲玉，有一條線你必須注意，程北的案子，你要查就查命案本身。
海鑫集團的問題，暫時不要碰，尤其不要跟吳文江正麵衝突。至少，在省巡視組下來之前，不要碰。”
“省巡視組？”
鐘玲玉捕捉到了關鍵信息。
錢正明壓低了聲音：
“省委第七巡視組下個月進駐新海。這事還在內部掌握，你心裡有數就行。”
鐘玲玉的呼吸微微一滯。
省委巡視組下個月進駐新海，這意味著省市兩級已經注意到了新海的問題。
吳文江背後的傘，恐怕這次真的要動了。
可時間不多了——吳文江一定也嗅到了風聲，他會在這一個月裡拚命堵窟窿、毀滅證據，甚至不惜一切代價把可能暴露的人全部處理掉。
程北，也許隻是第一個。
她正要開口再問，手機突然響了。
是沈勁鬆打來的。
她接起來，對方隻說了一句話，就讓她的臉色變了。
“鐘縣長，程北的宿舍被翻了。有人比我們先到一步。他的電腦硬盤被拆走了，房間翻得底朝天。”
鐘玲玉握著手機，緩緩看向錢正明。
“錢書記，有人已經動起來了。”
她站起來，“我先走了。”
錢正明也站了起來，沉聲道：
“小心。”
鐘玲玉快步下樓，走到車邊，對周文靜說：
“去程北的宿舍。”
車剛開出縣委招待所大門，手機又響了一聲。
她低頭一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隻有四個字：
“適可而止。”
鐘玲玉盯著那四個字看了三秒，把手機往座椅上一摔，衝司機道：
“開快點。”
.........
程北的宿舍在縣城西南角一棟老舊的單位宿舍樓裡，六層高，外牆是那種八十年代常見的灰白水刷石，不少地方已經剝落。
樓前停著兩輛警車，幾個穿製服的警察在單元門口拉起了警戒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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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勁鬆站在樓下抽煙，看見鐘玲玉的車駛進來，把煙頭在鞋底上一碾，快步迎上去。
“誰先發現的？”
鐘玲玉下車就問。
“程北的同事。今天上午報社打他電話不通，派了個實習生過來看。門虛掩著，進去就發現被翻了。”
沈勁鬆一邊引她上樓一邊說，“報案時間八點四十分。我們到的時候，房間已經完全被翻過一遍。”
樓道裡很暗，感應燈壞了，踩在水泥台階上，有細碎的砂礫聲。
程北住在四樓，一扇鐵皮門半開著，門鎖沒有被撬的痕跡。
鐘玲玉站在門口往裡看。
屋子不大，一室一廳，目測不到五十平米。
客廳靠牆一張舊寫字台，抽屜全被抽出來扣在地上，紙張文件散落一地。
靠窗的茶幾上，電腦顯示器還在，但主機箱被拖出來，側板扔在一邊，硬盤不見了。
牆角的書架倒了，幾百本書攤得滿屋都是，腳踩上去，紙頁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門鎖沒有被撬，要麼是用了鑰匙，要麼是技術開鎖。”
沈勁鬆在身後低聲說。
鐘玲玉跨過地上那堆書，走到寫字台前蹲下來。
她撿起幾張散落的紙，上麵是程北的字跡，密密麻麻，像是采訪提綱，又像是時間線整理。
其中一張紙上用紅筆重重圈出了“海鑫礦業一號礦井”幾個字，旁邊打了一個問號，連著一條線，指向三個字母：
“F”。
她心頭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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