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最大的保護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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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
“這件事你知道嗎？”
沈勁鬆皺起眉：
“九華村……好像有印象。去年有個群眾到縣局報過案，說礦上出了事，死了人。但當時接警的是城關派出所，後來以‘證據不足’結案了。”
“一年前的事，趙啟明還在任。”
鐘玲玉合上筆記本，目光沉了下來，“程北一直在挖海鑫的老底。他的命，早就被懸在刀尖上了。昨晚的飯局不過是個借口，就算沒有我，他也遲早會死。”
她走到窗邊，樓下又開進來一輛黑色轎車。
車門打開，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走下來，穿著深色風衣，短發利落，仰起頭望了望這棟樓，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鐘玲玉一眼就認出了她——飯局上坐在孫茂才旁邊的那個女人，海鑫集團的財務總監方曉梅。
她心裡一緊。
方曉梅怎麼知道這裡？
“沈勁鬆。”
她低聲叫了一句，“下麵那個女人，你認識嗎？”
沈勁鬆走到窗邊看了一眼，臉色微變：
“方曉梅？她來乾什麼？”
方曉梅沒有上樓，隻是在樓下站了幾分鐘，打了一個電話，然後就上車走了。
來得快，去得也快，仿佛隻是路過看一眼。
鐘玲玉盯著那輛黑色轎車駛出巷口，忽然道：
“馬上調這棟樓周圍所有公共監控，還有附近商家門口的攝像頭，我要知道方曉梅這輛車是從哪裡來的，來了多久，車裡還有誰。”
沈勁鬆應聲而去。
鐘玲玉又在屋子裡轉了一圈，趁人不注意，把程北桌上散落的幾張紙疊起來塞進了外套內袋裡。
那上麵雖然大多是公開的新聞素材，但有些批注可能有價值。
她不能全指望沈勁鬆。
在政法係統被滲透的情況下，任何一條證據都可能莫名其妙地消失。
她必須有自己的底牌。
從程北宿舍出來，鐘玲玉讓周文靜先回縣政府，自己帶著那兩張紙和存儲卡去了縣城唯一一家還在營業的舊書吧。
書吧開在碼頭附近一條石板街上，老板是她大學同學陳曦的哥哥陳誠。
陳誠是本地人，做了十幾年舊書生意，鋪子不大，但裡麵有個臨海的小閣樓，很隱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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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玲玉上學時跟陳曦來過幾次，那時陳誠還在縣文化館上班。
她進去的時候，陳誠正蹲在門口整理一堆舊雜誌，抬頭看見她，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
“小玲？你怎麼來了？”
“陳哥，借你閣樓用一下。我有點事。”
鐘玲玉說。
陳誠也沒多問，起身把門口“營業中”的牌子翻成“休息”，領她上樓。
閣樓很小，一張舊木桌，一把藤椅，窗外就是海。
海浪拍打石堤的聲音從窗縫裡滲進來，帶著秋天的潮氣。
鐘玲玉坐下，把那幾張紙攤在桌上，先仔細看了起來。
程北的字跡雖然潦草，但邏輯很清晰。
他做了大量的采訪筆記，還畫了好幾幅關係圖。
其中一幅格外醒目：海鑫礦業一號礦井地下的采區分布圖，是手繪的，標注了七八條巷道的位置，每一條都用字母標注。
A、B、C、D、E、F……
F巷道。
她手指點在“F”上，心臟跳得加快了一些。
照片背麵的“F”，批注裡的“F”，對上了。
程北一直在追一條叫“F”的巷道。
這條巷道有什麼特殊之處？
她繼續翻，在另一張紙的角落，程北用紅筆寫了一行小字：
“F巷道，標高負兩百米，超采區，約三萬噸原礦未上報。如果曝出來，夠吳文江吃十年牢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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