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鐵證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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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什麼？”
另一個粗嗓門笑起來，“他當他的官，我發我的財。親兄弟明算賬，對不對？”
“吳董那頭怎麼說？那批礦什麼時候能出？”
“快了。等新來的女縣長站穩了，咱們請她吃頓飯，開個會。有些手續，總得政府裡麵有人配合……”
“你們可別小看那娘們。聽說在市裡就不好惹。”
“嗬，再不好惹也是女人。女人麼，總有軟肋。”
錄音裡幾個人哄笑起來，酒杯碰撞聲混著粗重的呼吸。
鐘玲玉按下暫停鍵，手指冰涼。
錢正豪，海鑫集團的合作方，新海縣最大的礦石經銷商，正明礦業的法人。
而正明礦業，明麵上是獨立企業，實際上極可能充當著海鑫集團洗錢、轉移資源的通道。
錢正明在這個局裡到底扮演了什麼角色，她還不確定，但“親兄弟明算賬”這句話，已經像根釘子一樣紮進了她心裡。
她關上平板電腦，把存儲卡收好。
在確認錢正明可靠之前，她不能讓任何人知道這張卡的存在。
她走出書吧的時候，海風很涼，天陰得厲害。
漁船都進了港，黑壓壓的船帆在風裡搖晃。
她沿著石板街走到碼頭邊，望著灰蒙蒙的海麵，心裡在飛快地盤算。
程北死了，硬盤被拆了，宿舍被翻了。
來翻東西的人，是吳文江的人，還是錢正明的人？
方曉梅出現在宿舍樓下，說明海鑫集團知道程北的住處，甚至可能一直監視著他。
那麼，錢正明知不知道程北查到了錢正豪？
她忽然想起錢正明早上對她說的話：
“新海縣財政三成靠海鑫，就業四成靠海鑫，兩千多個家庭指望著吳文江的飯碗。他要是倒了，新海立馬得亂。”
那語氣裡有警告，有無奈，也有一絲遮掩。
他在遮掩什麼？
他怕的到底是新海亂，還是海鑫倒？
如果錢正明本人就是吳文江的保護傘之一，那她如今的處境比想象的還要險惡。
她麵對的不隻是吳文江和海鑫集團，而是一個由商、官、礦、警、媒交織起來的巨大利益網。
她這個空降的縣長，在別人眼裡不過是一隻棋子——用得上的時候推一推，用不上的時候隨時可以犧牲。
但她不是趙啟明。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秦懷遠的電話。
對方過了好一會兒才接。
“玲玉，又出事了？”
“秦部長，程北的宿舍被翻了，硬盤被拆走。有人在滅口之後又滅證。”
鐘玲玉走到碼頭邊一隻係纜繩的石墩旁坐下，壓著聲音說，“我要向市委申請，由市紀委和市公安局聯合介入程北案的調查。新海縣本地力量已經被滲透了。”
秦懷遠沉默了幾秒，問：
“沈勁鬆信得過嗎？”
“目前看他還在查，但我不能確定。”
“錢正明呢？”
鐘玲玉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
“我懷疑他也有問題。程北查到一條線，指向錢正明的弟弟錢正豪。正明礦業和海鑫集團之間有股權轉讓的痕跡。”
電話那頭久久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秦懷遠才開口，聲音又低又慢：
“玲玉，錢正明的事，市裡早就聽到了風聲。但一直沒有確鑿證據。你知道他為什麼會在這個位置上一乾就是八年嗎？”
“為什麼？”
“因為每次有人查他，線索都會斷。要麼證人翻供，要麼材料丟失。你剛才說的正明礦業，市審計局三年前就查過，最後認定是‘獨立經營，與錢正明無經濟往來’。”
“那可能就是走過場。”
鐘玲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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