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趙啟明的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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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妍從包裡取出一封信，白色信封，收件人處寫著“新海縣縣長鐘玲玉收”，字跡工整得近乎刻板。
信封沒有封口。
“這封信是今天下午縣郵政局轉過來的，說是一個月前投進他們郵筒的，地址隻寫了‘新海縣府辦轉縣長’。”
董妍把信遞給她，“程北一個月前給你寫了信。那時候你還沒到新海任職，甚至可能連任命都還沒下達。但他已經查到了你的名字，並且判斷你會在某個時間點接任縣長。”
鐘玲玉接過信，抽出信紙，就著車頂昏暗的燈光讀起來。
信很短，隻有半頁紙。
“鐘縣長：您好。我叫程北，是新海日報的一名攝影記者。過去半年，我一直在調查海鑫集團的違法采礦和土地欺詐。
我掌握了一些材料，但以我個人的能力，無法對抗他們。我聽說您是從市裡下來的乾部，在擔任市發改委副主任期間曾主導過一次礦業整頓。
新海需要您這樣的人。如果您能讀到這封信，請到縣城西南角的光明照相館，找一個姓蔡的師傅，說‘程北讓我來取照片’。
他會把東西給您。還有，請務必小心您的秘書周文靜。她也許是無辜的，也許……”
信到這裡戛然而止，像是寫不下去了。
最後一行的“也許”後麵有幾道深深的筆痕，似乎他在猶豫要不要把這句話寫完。
鐘玲玉把信看完，沉默了很長時間。
車窗外的鬆林在風裡搖晃，黑黢黢的一片。
“這封信是投到縣府辦的，中間不知道被誰看過沒有？”
她問。
董妍道：
“郵戳是八月十七號，一個月前。那時候你的任命消息已經在內部傳了。信封上寫的是‘縣府辦轉縣長’，說明他知道沒有正式收件人。
我查過，這封信在縣府辦收發室躺了二十多天。直到今天，才因為你的到任被翻出來。”
“誰翻出來的？”
“你的秘書周文靜。她下午去收發室拿報紙時發現了這封信，送到你辦公室去了。但你不在。”
鐘玲玉心裡像被針紮了一下。
周文靜。
程北在信裡提醒她小心周文靜，可周文靜又主動把這封信轉給了她。
這到底是忠告，還是某種更複雜的預警？
她忽然想起秦懷遠的話：
“新海的水比你想的渾。”
“董主任，”鐘玲玉把信折好收起來，“市紀委今晚派人來，應該不光是接一個存儲卡吧。秦部長讓你帶什麼話給我？”
董妍和小高對視了一眼。
小高合上電腦，推開車門，走到離車十幾米遠的地方去抽煙。
車裡隻剩下兩個女人。
董妍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市紀委已經掌握了一部分海鑫集團和正明礦業之間利益輸送的初步證據。但還不夠。我們需要一個關鍵的人證——趙啟明。”
鐘玲玉瞳孔微縮：
“趙啟明不是被市紀委帶走了嗎？”
“他是在我們手裡，但一直在裝死。半年來，他隻交代了一些雞毛蒜皮的事，對海鑫集團的實質問題隻字不提。”
董妍說，“後來我們才知道，他老婆孩子被吳文江安排去了加拿大。他隻要閉著嘴，家裡就衣食無憂。”
鐘玲玉皺起眉：
“所以你們指望我去撬趙啟明的嘴？”
“不是撬嘴，是給他看一樣東西。”
董妍從包裡又取出一個文件袋，打開，裡麵是幾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和一個七八歲的男孩，在某個機場航站樓裡，身邊跟著兩個穿黑衣的男人。
女人的臉被帽子遮住了大半，孩子卻拍得清楚，穿一件紅色外套，背著小書包。
“趙啟明的老婆孩子，被吳文江安排從香港轉機去溫哥華。但實際上，他們沒有上飛機。吳文江把他們扣在了澳門某個賭場的貴賓廳裡，由專人看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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