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便衣下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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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剛臉色微變，但很快又堆起笑：
“什麼安全事故？沒有的事，這些人就是來鬨事的，想訛錢。鐘縣長，您可別聽他們瞎說。”
“那你把人埋哪裡了？”
鐘玲玉逼視著他。
吳剛目光閃了閃：
“鐘縣長，這事有誤會。礦上確實有幾個人不乾了，但不是什麼事故。”
“既然沒事故，你後麵那些弟兄拿著橡膠棍乾什麼？趕集嗎？”
鐘玲玉朝後掃了一眼，聲音提高，“把棍子都給我放下！今天縣政府和公安局的人都在，誰先動手，我就抓誰！”
沈勁鬆正好帶著一隊民警趕過來，二十幾個穿製服的警察呼啦啦插進人群，把礦工家屬和海鑫保安分隔開來。
吳剛臉上的肌肉抽了兩下，終究沒敢再說什麼，轉身帶著人退到礦口大門裡麵去了。
鐘玲玉又安撫了何翠花等人幾句，讓周文靜和信訪局的人登記信息、收集訴求。
她自己則把沈勁鬆拉到一邊，壓低聲音：
“馬上控製礦上的人事檔案和考勤記錄。趙老黑、還有另外兩個死者，名字要查出來。F巷道是海鑫礦業未報批的非法采區，程北一直在追這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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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我讓你安排便衣守礦口，今天人家就堵了門，說明事情已經開始發酵。吳文江不會坐視。”
“我明白。”
沈勁鬆擦了把額頭上的汗，“鐘縣長，現場這麼一鬨，吳文江等於被架在火上烤。他肯定會反撲。”
“我等他。”
鐘玲玉說。
她看向礦口，那裡黑洞洞的，像一張永遠吃不飽的嘴......
礦口前的對峙沒有持續太久。
吳剛退進大門後，礦上傳出一陣刺耳的鈴聲，十幾輛滿載礦石的卡車從裡麵緩緩駛出來。
司機們看見外麵的陣仗，紛紛把車停在門口，不敢再動。
大門兩側的高牆上，十幾個探頭無聲地轉動著，像一隻隻冷漠的獸眼，將下麵每一張麵孔都攝入其中。
鐘玲玉注意到，那些卡車鬥裡的礦石堆得冒尖，散落下來的碎塊在馬路上滾了一地，被清晨的陽光照出暗金色的光。
她彎腰撿起一塊，沉甸甸的，斷麵呈藍灰色，裡麵有金屬礦粒閃爍。
這是高品位的銅鉛鋅伴生礦，正是海鑫集團最核心的利潤來源。
按國家規定，這種品位的礦石，每一噸出礦量都要登記在案，繳納資源稅和增值稅。
可眼前這些車，連車牌都被泥糊得嚴嚴實實。
“沈勁鬆。”
她叫了一聲。
沈勁鬆正帶著民警維持秩序，聽見聲音快步跑過來。
鐘玲玉把那塊礦石遞給他，低聲說：
“拍個照，記住這些車的車牌。不，這些車沒牌子。把所有出礦記錄調出來，我懷疑他們根本沒把F巷道的產量報上去。這屬於典型的非法采礦和逃稅。”
沈勁鬆接過礦石，眼神一緊：
“鐘縣長，海鑫礦業的出礦記錄一直由礦業公司自己申報，縣安監局和國土局隻查台賬。但F巷道如果是黑巷道，那台賬裡根本不會出現。”
“所以我要你找信得過的人，進一趟礦。”
鐘玲玉壓低聲音，“先不要聲張，以安監局的名義下去，檢查安全設施。重點看F巷道。程北的照片拍到了童工和F巷道的作業麵。隻要找到任何一點實物證據，就能立案。”
沈勁鬆猶豫了一下：
“進礦風險很大。井下巷道複雜，他們要是知道你動了這個心思，會提前做手腳。”
“所以不能讓他們知道。”
鐘玲玉說，“你安排兩個懂礦的民警，穿便裝，跟安監局的人混在一起進去。就在今天，趁他們還沒完全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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