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生死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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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叫一聲，用力把鐵柵欄推開，手電猛地照進去。
光線穿過飄浮的塵霧，落在巷道儘頭一個蜷縮的人影上。
那人背對著他們，靠坐在一塊大石頭旁，一條腿伸直，另一條腿蜷著，像是睡著了。
離他兩三米遠的地方，還有一個人仰麵朝上躺著，胸口沒有起伏。
鐘玲玉幾乎是衝了進去。
她顧不得頭頂不斷掉落的碎石，踉蹌著跑到那個靠坐的人身邊，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有氣，雖然微弱，但活著。
她又去看另一個，手剛碰到那個民警的頸動脈，就僵住了。
冷得像石頭。
“快！把人抬出去！”
她厲聲喝道。
幾個消防員七手八腳地把活著的那人架起來。
鐘玲玉看了一眼他的臉，二十七八歲，嘴角有乾涸的血絲，眼皮青紫。
沈勁鬆蹲下來，叫了兩聲：
“小陸！小陸！”
那民警勉強睜開一條縫，喉嚨裡發出嘶啞的聲音：
“老張……老張不行了……上麵塌了……石頭砸在他背上……”
鐘玲玉順著他的話抬頭望去。
頭頂的岩壁上有一道巨大的裂縫，像閃電一樣從巷壁一側撕到另一側，數不清的碎石卡在縫隙裡，隨時可能傾瀉下來。
她這才注意到，老張——那個犧牲的民警，後腰處的警服凹了下去，整個人都被石頭砸得變了形。
“快帶出去。”
她再次催促，聲音沙啞，像砂紙摩擦鐵麵，“沈勁鬆，不能把人留在這裡。活著的先走，死的……也要帶回去。”
沈勁鬆眼圈泛紅，彎腰抱起老張。
鐘玲玉扶著小陸，一步步往外挪。
巷道裡到處是水和碎石，每走一步都要小心腳下。
後麵不斷有石塊從高處掉下來，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她不敢回頭，隻是死死盯著前方那一點搖晃的礦燈。
一行人像從地底爬出來的蟲子，狼狽而執拗地往光亮處走。
不知過了多久，鐘玲玉的膝蓋開始發軟，呼吸像拉風箱一樣沉重。
小陸的大半個身子都靠在她肩膀上，沉得她每邁出一步都覺得要往前栽倒。
她沒有鬆手。
終於，前方傳來了噪雜的人聲和明晃晃的探照燈光。
礦口到了。
幾個人影衝進來，七手八腳把他們接了過去。
鐘玲玉鬆手的那一瞬間，雙腿一軟，單膝磕在地上。
周文靜撲過來扶她，眼淚都快出來了：
“鐘縣長！您總算上來了！”
她擺了擺手，喘了好一會兒才說得出話：
“下去的人，四個活著……一個犧牲了。陳海民他們三個在上麵沒有？”
“在救護車上。陳局長不肯走，要等您上來。”
周文靜說。
鐘玲玉抬頭，礦口的天空灰中透白，像是要下暴雨。
她剛要站起來，眼前猛地晃了一下，周文靜用力扶住她：
“鐘縣長，您也上救護車吧。”
“不用。”
她站穩身體，目光越過人群，看向調度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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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文江還站在門口，臉色陰晴不定。
馬德彪和吳剛一左一右，像兩尊門神。
她一步步走向吳文江。
她的頭發已經散亂，臉上沾滿黑灰，左臉頰被碎石劃了一道細長的口子。
衣服濕透，褲腿全是泥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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