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錢管官，吳管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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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什麼？”
趙啟光站起身，走到窗邊，把那條遮灰的舊窗簾拉了拉緊。
然後他轉過來，背對著燈，臉上的陰影很深：
“鐘縣長，你見過老碼頭嗎？城北的老碼頭，荒了快十年了。正明礦業和海鑫的貨，有一部分從那裡走。
每天晚上十點以後，有船來。那些礦不上賬，不過秤，不交稅，一船一船地往外拉。
我負責從礦口拉到碼頭，以前是我哥安排我乾的。他說這是正當營生，不偷不搶。後來我才知道，那些礦全是黑礦。”
“你哥安排的？”
“對，我哥當縣長的時候，這條路就是他牽的線。海鑫出礦，正明接貨，我運，碼頭的老孫裝船。四方分成，我拿得最少，但也夠養活這十幾輛車。”
趙啟光的語氣漸漸平靜下來，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後來我哥出了事，我想把車隊賣了。吳文江派人來找我，說貨不能停。停了，我哥在裡麵就永遠出不來。”
鐘玲玉心中一動：
“吳文江用你哥威脅你？”
趙啟光點頭：
“他說我哥的命在他手裡。說隻要我老老實實拉貨，我哥在裡麵就沒事。要是我不拉了，或者胡說什麼，我哥就會‘病死在裡頭’。”
“你信他？”
“我不敢不信。”
趙啟光眼圈忽然紅了，他猛吸了一口煙，嗆得咳嗽起來，“那是我親哥，我明知道他乾的那些事不乾淨，可他是我哥。我這條命，還有我這攤生意，都是他給的。”
鐘玲玉看著他。
這個瘦小的男人像一株長在牆縫裡的草，被兩邊的力量擠得喘不過氣。
她不想在這裡評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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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隻需要他開口。
“趙啟光，程北死了。你知道嗎？”
趙啟光渾身一顫，夾煙的手停在半空。
他緩緩點了點頭：
“聽說了。昨天就聽說了。”
“程北死之前，把他查到的東西藏了起來。現在一部分在我手裡。”
鐘玲玉說，“你剛才說的這些，加上程北的照片和錄音，足夠把吳文江送進監獄。但還需要一樣東西。”
趙啟光抬起頭，眼中滿是血絲：
“什麼？”
“你哥趙啟明手裡的暗賬。”
鐘玲玉說，“海鑫集團這幾年的所有黑賬，每一筆行賄、每一宗非法交易，趙啟明是最清楚的。
他當了三年縣長，不可能不給自己留後路。那些東西，他交給誰了？是不是你？”
趙啟光的嘴唇哆嗦起來。
他猶豫了很久，煙頭燒到了煙蒂，燙得他猛地一縮，把煙頭甩在地上。
他蹲下身，用鞋底把那點火光碾滅，然後像下定了決心似的，慢慢走到牆角一堆廢紙箱前，費力地把最下麵的兩個紙箱搬開。
牆角的水泥地麵有一塊顏色略微不同。
他蹲下去，用指甲摳起一塊鋪地的薄木板，下麵是一個用油布包得嚴嚴實實的小鐵盒。
他把鐵盒拿出來，放在桌上，沒急著開。
他抬頭看著鐘玲玉，眼神裡有恐懼、有釋然，還有一絲說不清的疲憊。
“這是我哥被帶走前一天晚上，他讓我保管的。他說，如果他在裡麵出了事，就讓我把這個交給能替他討公道的人。”
趙啟光的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但我一直沒給，我給了你們，我哥就真沒命了。吳文江說過，隻要我動了這個，第一個死的就是趙啟明。”
鐘玲玉的手按在鐵盒上。
鐵盒很舊，沒有鎖，蓋子上有一層細細的鏽。
她輕輕打開，裡麵是厚厚一遝紙，還有幾個U盤。
最上麵是一張對折的方格紙，展開，上麵是趙啟明親筆寫的一行字，筆跡潦草，力透紙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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