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天亮了，他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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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玲玉心頭一緊，但沒時間顧他。
漁船已經貼上了鐵殼船的左舷。
船幫碰撞發出巨大的悶響，小船猛地一歪，險些翻掉。
兩個刑警趁勢攀住了鐵殼船的低矮舷牆，翻身爬了上去。
船上的兩個男人愣了一下，隨後掉頭往船樓裡跑。
兩個刑警追上去，三兩下把人按在甲板上。
鐘玲玉也爬了上去，膝蓋在鐵板上磕了一下，疼得她眼前發白，但她強忍著站穩，朝船樓走去。
駕駛艙的門虛掩著。
她用力拉開。
裡麵一個乾瘦的中年男人正慌慌張張地轉舵，旁邊站著一個穿黑衣服的年輕女人，手裡舉著一台平板電腦，屏幕上是導航地圖。
那女人看見鐘玲玉，臉色刷地白了，手一鬆，平板砸在地上。
“停船。”
鐘玲玉說。
乾瘦男人猶豫了一下，戰戰兢兢地拉了拉操縱杆。
船速慢了下來。
鐘玲玉走到那女人麵前，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想起來了。
這個女人她見過。
在程北的宿舍樓下，穿著深色風衣，站在黑色轎車旁邊。
方曉梅。
“方總監。”
鐘玲玉的聲音冷得像江風，“你不在集團算賬，怎麼跑到船上來了？吳文江呢？”
方曉梅沒說話。
她的嘴唇緊抿著，臉色白得跟紙一樣，但眼神裡仍然透著一股不服氣的勁兒。
過了好幾秒，她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吳董不在船上。”
鐘玲玉沒理她，徑直穿過駕駛艙，推開後麵一扇艙門。
裡麵是一間狹窄的休息艙，一張小床，一張折疊桌，桌上放著一壺茶和兩個杯子。
床上扔著一件灰色西裝外套。
她一眼就認出來，那是吳文江昨晚在礦口穿的那件。
她拎起外套，鼻尖下飄來吳文江身上那股子古龍水和煙草混合的味道。
“他什麼時候下船的？”
鐘玲玉回到駕駛艙，逼視方曉梅。
方曉梅嘴角抽了抽，像是在恐懼和譏諷之間掙紮。
最後她閉上眼，低聲道：
“我什麼都不會說的。鐘縣長，你別白費力氣了。”
鐘玲玉沒再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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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出駕駛艙，站在甲板上。
江風更大了，天光已經完全亮起來。
遠處的江麵上，幾條船影影綽綽。
吳文江不在船上，說明他很可能在手機信號消失之前就已經換了別的船，或者壓根就沒上這艘船。
這艘“新海貨078”也許隻是個誘餌，一個丟出去的煙霧彈，把警方的注意力引到水麵上，而他自己則從另一條路離開。
“沈勁鬆呢？”
她朝船尾看去。
甲板上的兩個刑警已經把被製服的嫌疑人銬在欄杆上。
其中一個回頭喊：
“沈局還在水裡！箱子太重，他一個人拖不動！”
鐘玲玉衝到船舷邊。
江麵上，沈勁鬆正用牙咬著一個銀色手提箱的提手，兩條手臂吃力地劃水。
浪頭一個接一個打來，他的腦袋時隱時現。
鐘玲玉脫下風衣，踢掉鞋子，翻過船欄，縱身跳了下去。
冰冷的江水瞬間把她淹沒。
她嗆了一口水，拚命蹬了幾下浮上來。
她水性其實一般，但此刻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不能讓沈勁鬆和那個箱子沉下去。
她遊到他身邊，抓住他一隻胳膊。
沈勁鬆已經筋疲力儘，看見她跳下來，驚得嗆了一大口水，罵了一句什麼，聲音被浪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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