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落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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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勁鬆渾身一激靈，顧不上冷，立刻拔出對講機。
對講機被江水泡了，劈劈啪啪響了幾聲，沒信號。
他罵了一句，衝回駕駛艙，用船上的無線電聯係岸上。
鐘玲玉站在船頭，望向江麵。
天已經大亮，清晨的江上泛起一層淺金色的光。
上遊和下遊都有船影在緩慢移動，貨船、渡輪、小漁船，像往常每一個清晨一樣，各自過著尋常的日子。
可鐘玲玉知道，吳文江就在某個地方，像一條滑進渾水的鯰魚，尾巴一甩就無影無蹤。
船靠岸的時候，岸上已經停滿了警車和海事執法車。
市局增援力量也到了。
沈勁鬆顧不上換衣服，立刻組織封鎖老碼頭周邊五公裡範圍內所有道路、渡口、客運站。
鐘玲玉被周文靜用一條薄毯裹住，坐進車裡。
她的嘴唇還是紫的，身體微微發抖，但目光清亮得怕人。
“周文靜，給錢正明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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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
周文靜一愣：
“現在？”
“對，就說我在老碼頭，吳文江跑了，請他指示。”
電話打了出去。
錢正明的聲音很快從手機裡傳來，帶著晨起的沙啞：
“玉玲同誌，辛苦了。吳文江跑了就跑了吧，隻要人沒死，總抓得住。你先回縣裡，洗個熱水澡，別凍出病來。天塌不下來。”
鐘玲玉握著手機，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
他的語氣還是那樣沉穩，像一個長輩在安撫衝動的晚輩。
可她聽出來了，他一點也不慌。
吳文江跑了，他不慌。
賬本丟了，他不慌。
連她在江上跳下去又爬上來，他也不問一句人怎麼樣。
他篤定。
他從容。
“錢書記，有件事向你彙報。”
鐘玲玉說，“我們在江上截住了一艘船，船上有一批重要證據。吳文江雖然跑了，但這批東西已經夠我們立案。
另外，海鑫礦業一號礦井下麵發現了大規模非法采礦的痕跡。省裡的專家還在勘察。我準備以縣政府的名義，提請市委對海鑫集團進行全麵調查。”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錢正明的聲音慢悠悠地響起來，像從一口老井裡往上提水：
“玉玲，你剛來幾天，有些情況要慢慢吃透。海鑫集團的盤子太大，動一發而牽全身。
我建議你先把礦難的事處理好，命案的事交給公安。至於其他……等巡視組下來再說嘛。這也是市委的精神。”
“巡視組下周一就到。”
鐘玲玉說，“錢書記，時間不等人。吳文江的賬本上，有一串名字。有些人，怕是等不到巡視組了。”
她說完就掛了電話。
電話那頭，錢正明還握著手機，站在自家陽台上。
天已經大亮，他養的那幾盆茶花在晨光中開得油亮。
他慢慢放下手機，轉頭望向遠處的新海江。
江麵彎彎曲曲，像一條灰白的繩子，把整個縣城捆得結結實實。
他站了很久，直到老伴在廚房裡喊他吃早飯，他才哦了一聲，轉身回屋。
鐘玲玉回到宿舍，衝了個熱水澡。
熱水澆在被江水泡透的皮膚上，像無數細針在紮。
她閉著眼站了很久，直到指尖恢複了知覺，才關了水。
她裹著浴巾站在鏡子前，看見自己左臉那道口子已經結了痂，細細的，像一道淺紅的胎記。
她摸了摸，不疼。
換好衣服，她給董妍發了一條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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