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吳文江的狡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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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文江。”
鐘玲玉的聲音很平，像一潭沒有波瀾的水，“趙老黑、陳老五、李二娃，三條人命。程北，一條人命，老張，一條人命，你手上沾的血，夠你在監獄裡過完下半輩子了。”
吳文江不笑了。
他的眼睛慢慢眯起來，像一條蛇在暗處收緊了身體。
沉默了幾秒，他忽然歎了口氣：
“鐘縣長，你說這些，我都不認，礦上出事，是下麵管理不嚴。程北怎麼死的，我到現在也不清楚。那個警察，更跟我沒關係，你把我抓進來，靠的是什麼？
一條破船，一個箱子，幾本爛賬？我可以說那些都是假的，是下麵人栽我的。你信不信，真到了法庭上，這些東西連個屁都不算。”
“賬本上的字是你親筆寫的。”
鐘玲玉說。
“筆跡可以鑒定，但誰能證明那是我寫的？我也可以說是有人模仿我的字，故意丟在船上，引你們去追。鐘縣長，你太年輕，不知道這世上有多少手段。”
吳文江笑了笑，那笑容裡有一種老江湖的狡獪，“我勸你一句，別太急著表功，你抓了我，新海的天也不會亮。
你以為這地方沒有我吳文江，就會變好？錯了。我走了，還有別人。換個人來，說不定還不如我。”
鐘玲玉看著他的眼睛，突然覺得一陣惡心。
這個人在新海盤踞了十五年，把全縣的資源當成自己的私產，把活人當牲口，把死人不當人。
到了此刻，他居然還能這樣氣定神閒地跟她談“換個人不如我”。
她站起來，走到訊問室牆角，看著那隻還在網上的小蜘蛛。
然後她轉回頭，對沈勁鬆說：
“給他看現場照片。”
沈勁鬆從文件夾裡抽出幾張照片，一張張擺在吳文江麵前。
趙老黑被砸得變了形的屍體、程北倒在酒店房間裡那副死不瞑目的樣子、老張後腰凹進去的慘狀、F巷道裡那些幼小礦工的臉。
吳文江低頭看了一眼，眼皮跳了跳，但很快又恢複如常。
“這些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說。
鐘玲玉沒再理他，轉身朝門口走。
走到門邊，她停下來，背對著他說了一句：
“吳文江，你最大的錯誤不是殺了人。是你把人當成石頭。你以為有錢有權，就能把所有人都踩在腳下。可你忘了，石頭也會翻身。”
她拉開門，外麵明亮的光線湧進來。
吳文江坐在那一片白光之外，像一截被釘在暗處的木頭。
他的嘴角還掛著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可鐘玲玉沒有回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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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那笑容下麵是什麼。
是一個人在窮途末路時的最後一張麵具。
走出看守所，她的手機響起來。
秦懷遠的電話。
“抓到吳文江了？”
秦懷遠的聲音有些急切，又有些如釋重負。
“抓到了。賬本、U盤、趙啟明留下的鐵盒，都在我手裡。”
鐘玲玉說，“我要把這些材料送市紀委，秦部長，錢正明和錢正豪的問題，已經不僅僅是懷疑了。吳文江的公關賬本上，清清楚楚記著錢正豪拿五百萬。
錢正明有沒有直接拿錢，暫時沒有書麵證據，但趙啟光交代了，正明礦業就是錢正豪和吳文江合股的白手套。趙啟明也知道內情。隻要撬開趙啟明的嘴，錢正明跑不了。”
秦懷遠沉默了幾秒，語氣格外嚴肅：
“玉玲，你的動作太快了，快得超出了市委的預期。現在吳文江被抓，海鑫集團群龍無首，縣裡恐怕要亂。
你必須先穩住局麵。至於錢正明，在巡視組正式展開調查之前，絕不能打草驚蛇。你明白我的意思嗎？他現在還是縣委書記，是你的上級。
他要是知道你在背後動他，你隨時會被冠上‘政治投機’‘越級報告’的帽子，輕則調離，重則處分。新海剛撕開的口子，就白撕了。”
“我明白。”
鐘玲玉說，“可他已經知道了，今天早上我給他打過電話，說吳文江跑了。他一點都不慌，連句關心命案的話都沒有，秦部長，這個人比我們想象的要冷靜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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