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白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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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場之後，賓客們湧向甲板上的酒會。
那口劍歸了前排那個月白色的身影，按西泠的規矩，拍品由拍賣行的專員送到買家的艙房，貨不離人。
白芷沒有在酒會上多留，從經辦人手裡接過那隻烏木錦盒，獨自回了套房。
翡翠公主號在碼頭停靠過夜，賓客憑請柬可以在船上留宿，散場後的酒會一直開到後半夜。
許州本來打算散場就走，他連下船的路都找好了，可江上的風舒服，酒會上的香檳也不差，他鬼使神差地在甲板上多待了幾個小時，看著對岸的燈火一盞一盞熄下去，黃浦江的夜一點一點安靜下來。
等他終於準備找個清靜的角落解除分身、回家睡覺，已經是淩晨一點多了。
船上的熱鬨散儘，走廊裡空無一人，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腳步聲。
他沿著貴賓走廊往回走，準備從舷梯那邊下船，剛走到轉角，忽然頓住了。
血係結羅傳回一陣刺骨的波動——走廊儘頭那間套房門口，壓著一股濃烈的殺意。
他放輕腳步，貼著牆根走過去。
套房的門虛掩著，門邊，兩個穿著黑色製服的保鏢歪倒在牆根，一動不動，胸口洇著暗色的血跡。
門縫裡透出燈光，和一陣壓抑的、金屬碰撞的悶響。
許州猶豫了不到一秒，然後開了房門。
套房裡的燈隻亮了一盞，光線很暗，一個瘦高的男人站在房間中央，穿著深色的風衣，半張臉被一張鈦合金的麵具遮住，手裡握著兩把烏黑的短刀，刀尖還在往下滴血。
他對麵，一個女人背靠著牆。她已經換下了拍賣會上那身月白色的長裙，換了一件素白的睡袍，長發散在肩頭，隻有耳垂上那對珍珠耳釘還在。她一手按著肩頭，指縫裡滲出血來，另一隻手裡握著一柄細長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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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受傷了。
許州的目光掃過房間——窗邊的矮桌上，一隻烏木的錦盒敞開著，那截鏽跡斑斑的古劍還躺在裡麵，而那個男人的目光，正死死釘在劍上。
許州認出了來者，昨天剛逛獵人網，半張鈦合金麵具，代號夜梟。
“打劫的？”許州靠在門框上，語氣聽不出喜怒，“這艘船上的安保，看來也不怎麼樣。”
夜梟沒有回答，他身形一晃，整個人像一團黑色的霧氣，融進了地板的陰影裡。
白芷的瞳孔微縮，她沒有去看那道消失的影子，而是抬手，五指張開，輕輕往下一壓。
真言術·霜華。
房間裡的溫度驟然降了下來，空氣裡析出細密的白霜，像一場無聲的雪，落在地毯上、落在牆上、落在那團蠕動著的陰影上。
霜花像一張看不見的網，一寸一寸地把那個藏匿的人形勾勒出來。
夜梟顯形的瞬間，白芷的劍已經到了，劍身細長，如一道秋水，一招一式都像是在寫字，橫平豎直，乾淨利落，劍尖封住他所有的退路。
夜梟被迫揮刀格擋，兩柄短刀在狹窄的房間裡撞出細密的火花。
許州沒有動。
他站在門口，視線飛快地掃過房間，在找趁手的東西，落地燈、水晶煙灰缸、酒櫃裡的半瓶威士忌、牆角一座青銅小像、果盤裡的銀叉、窗台上一隻青瓷花瓶。
他抄起那隻水晶煙灰缸，掂了掂，揚手。
煙灰缸像一顆炮彈砸向夜梟的後腦，夜梟偏頭，煙灰缸擦著他的太陽穴飛過去，“砰”地砸在牆上，碎成漫天水晶。
“多管閒事。”夜梟終於正眼看他，反手從腰間摸出一把消音手槍，抬手就是三發。
“言靈·無塵之地。”許州低聲說。
以他為中心的一小片空間，空氣忽然變得粘稠而乾淨，像一堵透明的牆。
三顆子彈撞上去，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下來，最後像三顆疲憊的石子，叮叮當當地落在地毯上。
夜梟的瞳孔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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