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有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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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一處廢棄多年的消防瞭望塔。
木板在夜風中嘎吱作響，岑寂坐在滿是灰塵的角落裡，正在默默地整理著裝備。
作為一個在黑暗中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的獵人，他有著近乎野獸般的直覺。
城南，廢棄紡織廠，這是他們唯一可能去的地方。
但岑寂很清楚，自己隻是個沒有任何超凡力量的普通人。
那個能頂著格物局火力網強殺的黑影，還有那個能憑空絞殺活人的鎧甲。
貿然湊上去，就是送菜。
所以，他早早就下了本錢。
昨天夜裡，在黑道深處的一間潮濕地窖裡，他用幾乎掏空家底的代價，跟一個老相識做了場交易。
他借來了幾件陰損的禁忌物。
他不知道那個鎧甲女人的真實底細是地級，他隻通過高狩的簡報，了解了她的一部分能力。
這些借來的東西，就是專門衝著那女人的能力下的菜。
當時在地窖裡，那個老相識看著他把東西裝進包裡，忍不住問了一句：
"老岑，都六十一了，還去拚這種要命的局，值不值得？"
岑寂當時沒有抬頭，手上整理家夥的動作連停都沒停一下。
過了半晌，他才沙啞地回了一句：
"當年我家裡人出事，死在格物局那幫蠢貨收容失敗的爛攤子裡的時候，也沒人問他們，死得值不值得。"
出發前，岑寂掏出那部老舊的直板手機，撥通了他在格物局裡唯一還算說得上話的老朋友的電話。
車逐北。
電話那頭，車逐北急得不行，勸了他半天，讓他不要去送死。
"老岑，你聽我說，我的直覺告訴我，那個黃-3201不是不可交流的瘋狗！"
車逐北在電話裡壓低了聲音，"它是一直被逼到了極限，退無可退才動手的！如果你們能遇到，先不要急著下死手……"
岑寂沉默了。
當他告訴車逐北，對方不但有人形，而且身邊還有同伴的時候，車逐北更加確信了自己的判斷。
岑寂握著手機，很久沒有說話，他的心裡很糾結。
如果老車是對的，那這單子就不是獵殺，而是接觸。
但他絕對不打算把這個情報上報給格物局。
報上去，然後呢？
上麵又會開始那套該死的流程，開會，評估，按流程拖延，最後大概率又會因為某個白癡的指令出岔子。
最後死墊在裡麵的，永遠是他這種乾臟活的人。
"我知道了。"
岑寂掛斷了電話。
他從懷裡摸出一張邊緣已經泛黃的舊全家福照片，看了兩秒鐘，然後從口袋裡取出一枚冰冷的鐵釘。
"篤。"
他將那張全家福，狠狠地釘死在瞭望塔腐朽的木牆上。
那是他的紀念品儀式，但這一次，私仇和公事，死死地勾在了一起。
他把剩下的半盒鐵釘揣回口袋，靜靜地坐在黑暗中，等待著夜幕的降臨。
……
城南，廢棄紡織廠外圍。
黑色的越野車停在茂密的樹影裡。
隔著生鏽的鐵絲網，整個廠區黑沉沉的一大片，巨大的煙囪輪廓像是一把鈍刀，切割著陰沉的夜空。
"商陸，你先變身進去探路。"
醫生把一個微型通訊器塞進商陸手裡，"末影人的瞬移在這種地方最有用，但你千萬要小心，別不小心又被鎖進強製期回不來。"
"有任何情況，隨時聯係，哪怕你變身了不能說話，也按兩下通訊器，讓我們知道你還活著。"
商陸點了點頭，把通訊器別在腰間。
心念一動。
巨大的黑色身軀瞬間膨脹，紫色的瞳孔亮起，黑影一閃，他直接穿過鐵絲網，沒入了廠區的黑暗中。
商陸一路潛行，越走心越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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