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風之使者的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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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樂又接連揮動了三下折扇。
第一下，峽穀中滯澀的空氣被徹底攪動，化作三道並行的龍卷，貼著地麵呼嘯前行。
第二下，龍卷的中心灌入猩紅的妖力，無數細碎的風刃從中迸發，形成密不透風的絞殺之陣。
第三下，她將扇麵狠狠下壓，三道奪命的龍卷風暴合而為一，化作一頭咆哮的巨獸，當頭罩向峽穀底部的白衣大妖。
狂暴的氣流將地麵數尺厚的乾硬泥土儘數掀起，兩側刀削般的岩壁在風刃的切割下，迸射出密集的火星，留下深不見底的溝壑。
“完蛋了！完蛋了！”
邪見把整個身體都縮在阿吽厚實的肚皮底下，兩隻短手死死抱住後腦勺，閉著眼睛大聲念誦著不知從哪本典籍上看來的蹩腳護身咒。
鈴沒有叫喊，她隻是用小小的身軀緊貼著巨獸溫熱的皮毛。
風暴的中心，殺生丸依舊在緩步行走。
那些足以撕裂鋼鐵的風刃，在觸及他身前三尺的無形氣壁時，便如春雪遇上烈陽，自行瓦解成最溫和的微風。
他腳下的鞋踩過被風暴犁開的地麵，每一步的距離都分毫不差。
懸浮在半空的羽毛上，神樂臉上的高傲與挑釁正在一點點凝固。
她眼睜睜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風刃之舞，在那道白色的身影麵前，脆弱得像個笑話。
她自詡為風的使者，憑借這一手神通，在妖魔橫行的戰國也算是一等一的好手，就算是那些成名已久的大妖怪，也不敢輕視她的風。
可下方那個男人，甚至連刀都沒有拔。
他隻是走著。
風暴為他讓路，妖氣在他麵前臣服。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妖力雄厚能夠解釋，這是一種更高層次的、對於力量本質的壓製。
神樂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殺生丸在一片相對平坦的碎石地上站定，抬起眼，金色的眼眸穿過逐漸消散的風旋，看向停在半空羽毛上的神樂。
他的聲音清晰地傳入峽穀中每一個生靈的耳中。
“想要自由的風，卻連自己的心臟都握在別人手裡。”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
神樂整個人僵在了羽毛上，仿佛被一道無形的雷電劈中。
她握著折扇的右手不受控製地顫抖了一下，那柄華麗的扇子險些從指間脫落。
這是她誕生以來最大的秘密，也是她永恒的痛楚。
除了那個將她製造出來的、藏頭露尾的主人奈落，絕不可能有第三者清楚這個秘密。
奈落用她的心臟作為枷鎖，逼迫她做儘違心之事，每一次反抗的念頭升起，胸腔裡傳來的空洞與無力感，都在提醒她自己不過是一個被線牽引的傀儡。
眼前這個初次見麵的西國大妖，隻用一句話，就剝開了她所有偽裝，將她最不堪、最脆弱的本質，赤裸裸地攤開在光天化日之下。
神樂眼中的血色翻湧，羞惱與驚駭交織在一起。
“少在這裡胡說八道！”
她用儘全身力氣，從喉嚨裡擠出一聲尖銳的嘶吼，試圖用音量來掩蓋內心的潰敗。
“我叫神樂！是自由的風！”
她翻轉折扇，將扇麵對準了腳下滿是溝壑的大地。
這一次，她引動的不再是風。
“屍舞之術！”
隨著她尖聲厲喝，腳下乾裂的土地開始劇烈震動，一道道裂縫如蛛網般蔓延開來。
一隻隻腐爛、乾枯的手臂從裂縫中掙紮著伸出，緊接著是掛著爛肉的頭顱與殘破的身軀。
這些都是過往被埋葬在這座山穀中的妖怪屍骸，在神樂妖力的引動下，它們空洞的眼眶中燃起幽綠的鬼火，化作沒有神智、隻知殺戮的屍傀，搖搖晃晃地從地底爬出。
數十具形態各異的屍傀發出無聲的咆哮，拖著殘破的肢體，從四麵八方朝著殺生丸所在的位置合圍而去。
濃烈的腐臭味順著狂風蔓延開來。
“呀！妖怪的骨頭動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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