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選擇與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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災民安置營地內，充斥著絕望與麻木的死寂。
林淵那番毫不留情的話語，殘忍地掀開了覆蓋在虛假和平上的幕布，將血淋淋的現實強行塞進了凱文的視野裡。
凱文呆坐在地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的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平日裡熟悉的同學在崩壞能中扭曲變異的慘狀，回放著那如高樓般龐大的怪物一腳踩碎教學樓的畫麵。
“我……我能做什麼？”
白發少年死死地盯著自己那雙因為恐懼和無力而微微顫抖的手，“我連保護自己都做不到，如果不是你，我和梅剛才就已經……”
“在這個操蛋的世界裡，沒有人天生就是救世主。”
林淵打斷了他，安慰道。
“命運從來不發配劇本，它隻提供岔路口。是選擇當一個被怪物碾碎的受害者，還是選擇握起刀劍，成為斬斷災厄的人，這取決於你自己的選擇。凱文，你有著比任何人都堅韌的本能，別讓恐懼把它鎖死了。”
說罷，林淵不再多言。
有些蛻變，必須依靠自己去完成。
凱文沉默了許久。
隨後，他緩緩站起身，原本渙散的瞳孔漸漸凝聚，變得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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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再說話，隻是用力擦了一把臉上的泥汙，轉身走向了營地外的洗漱池，他需要用冷水讓自己徹底清醒過來。
看著凱文離開的背影，一直沒有出聲的梅終於忍不住開口道：
“你剛才的話，未免太苛刻了些。”
“他隻是個向往普通生活的高中生，你正在親手把他推向懸崖。”
“如果我不推他，終焉的雪也會把他凍死在懸崖底。”
林淵走到梅的身邊，與她並肩看著不遠處在水龍頭下拚命衝洗著腦袋的凱文，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警告的意味。
“梅，你比他聰明得多，你應該能看出來。凱文這個家夥看起來陽光開朗，跟誰都能打成一片，但實際上，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單行道’笨蛋。他的世界很小，小到隻能裝下他真正在乎的那麼幾個人。”
林淵轉過頭，漆黑的眼眸深深地注視著這位未來的首席科學家：“如果有一天，他身邊的人——尤其是你，因為這場戰爭而離去，他可能會瞬間變成一個極端、偏執，甚至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怪物。”
聽到林淵對凱文的這番評價，梅的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她從心理學和行為邏輯的角度快速分析著林淵的話，隨後指尖微微一顫，因為她驚恐地發現，林淵的預言，很有可能是真的。
那個為了保護她甚至敢用摩托車去撞崩壞獸的少年，他的愛與執念，本身就是一種極具毀滅性的力量。
“我會儘我所能，守護你們兩個走到最後。”
林淵收回了目光，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這是我作為朋友的承諾。但前提是，你們得有在這個世界活下去的資本。”
梅沉默了。
片刻後，她深吸了一口氣，少女那原本清秀的臉龐上，浮現出了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野心與決絕。
“我不會再回到那種自欺欺人的安穩日常裡了。”
梅看著遠處千羽學園方向升起的濃煙，自言自語：“無論是那頭怪物，還是你剛才展現出來的那種徹底違背了熱力學定律和宏觀物理常識的力量……這個世界的規則已經被打破了。我要去探尋真相，我要親手解剖這種被稱為‘崩壞’的東西，我要顛覆現在的世界現狀！”
說出這番話的梅，終於初步展露出了屬於“Dr. MEI”的鋒芒。
她轉過頭，看向林淵：“既然你這麼了解他，林淵，我希望你能勸導凱文，讓他遠離這些紛爭。以他的成績，去一個安全的後方城市做個普通人，才是最好的歸宿。我不希望他卷進來。”
“我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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