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棋子的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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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車在荒涼的州際公路上平穩疾馳，車輪碾過積水的聲響在寂靜的車廂內顯得格外清晰。
後排寬大的真皮座椅上，櫻依舊維持著那種緊繃的防衛姿態。她那雙清冷的眼眸死死盯著麵前的林淵，試圖從這個黑發少年的臉上找出一絲虛偽或算計的痕跡。
但她失敗了。
林淵的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沒有高高在上的施舍，也沒有待價而沽的精明。他說出那句承諾時，就像是在陳述一個必然會發生的事實。
“你在騙我。”
櫻沙啞著嗓音開口，語氣中帶著常年作為殺手所養成的極端不信任，“逐火之蛾內部的規矩，沒有人比毒蛹更清楚。第三研究所是防衛最嚴密的醫療機構，也是高層用來控製變異者家屬的籌碼。你說把我妹妹接出來就能接出來？就憑你一個人？”
“而且，我隻是一個刺客。除了殺人，我沒有任何價值。你既然不需要我去指控純血派，那你憑什麼冒著和最高議會徹底撕破臉的風險，去救一個與你毫無關係的女孩？”
櫻的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她不相信天上會掉餡餅，在她的世界裡，一切饋贈都在暗中標好了價格。如果她連支付價格的籌碼都沒有，那這份承諾就是最惡毒的謊言。
聽著櫻這番充滿戒備的質問，林淵並沒有動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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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交疊著雙腿，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目光淡淡地看著她。
“看來毒蛹的洗腦訓練，確實把你們的思維局限在了一個很可悲的框架裡。”
林淵的聲音在昏暗的車廂內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與冰冷邏輯：“你覺得你妹妹在第三研究所是高層的籌碼？你覺得純血派是不可撼動的龐然大物？”
“櫻，動動你的腦子。純血派為什麼派你們來蒙彼利埃滅口？因為他們怕了。他們怕維爾薇手裡的證據曝光，怕他們私自進行活體實驗的醜聞引來中立派和統括長的清算。一群連幾張數據盤都能嚇得睡不著覺的政客，在你眼裡，居然成了無法反抗的規則？”
林淵身子微微前傾，極具壓迫感的視線直接鎖定了櫻。
“你以為你完成了任務，他們就會放過你，繼續給你妹妹提供血清？天真。純血派連無辜的平民都能批量製造成畸變體，你覺得他們會留下你們這群知道他們所有黑曆史的刀？”
“隻要你今晚殺掉維爾薇，明天毒蛹接到的最後一道指令，就是內部清洗。至於你妹妹玲，她連作為籌碼的價值都會失去，直接被當成醫療廢棄物處理掉。”
這番剝皮抽筋般的話語，如同重錘般狠狠砸在櫻的胸口。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作為毒蛹的王牌，她難道真的沒有察覺到任務裡的異常嗎？她察覺到了，但她不敢深想，她隻能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一樣，自欺欺人地認為隻要服從命令，妹妹就能活下去。
而現在，林淵用最冷酷的邏輯，直接斬斷了她所有的幻想。
“這……這就是事實嘛。”
就在車廂內氣氛壓抑到極點時，坐在副駕駛上的維爾薇突然轉過頭，插了一嘴。
她手裡拿著那個剛才用來破解車輛係統的微型終端，屏幕上閃爍著幾行複雜的綠色代碼。
“這位長著狐狸耳朵的小姐姐，林淵閣下可沒有嚇唬你哦。”
維爾薇笑嘻嘻地晃了晃手裡的終端，“我剛才順手駭入了一下你們毒蛹的底層通訊頻道。你知道我發現了什麼嗎？在你們進入礦洞之前，穆大陸那邊就已經切斷了你們小隊的返航識別碼。也就是說，從一開始，你們的頂頭上司就沒打算讓你們活著離開蒙彼利埃。你們就是一群徹頭徹尾的棄子。”
維爾薇的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櫻眼底的最後一點光芒徹底熄滅。她頹然地靠在椅背上，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
她拚命想要抓住的希望，原來隻是一場早就寫好結局的死局。
“所以，認清現實吧。”
林淵看著陷入絕望的櫻，語氣依舊平淡，“毒蛹隻是一群躲在暗處的政客用來排除異己的工具。而在我眼裡，那些政客連工具都算不上，隻是一群隨時可以碾死的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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