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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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沒亮透，江予安就醒了。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爬起來化妝、換身女裝和清點東西，怕落下什麼。清點到一半想起今天的膠囊還沒吃，順手倒出一粒，一口吞了。
把藥瓶塞回包裡，他蹲回床邊，繼續清點。
過了一會，臉上麻了一下。一層細密的酥麻順著脖子、肩膀、腰腹往下淌，淌到腳心才散。整個人像泡在溫水裡，被什麼東西輕輕往裡收。
邪門，前四粒起效都沒這麼快。
江予安打了個寒顫，扔下手裡的東西衝進衛生間。
鏡子裡的還是他，可又不太是了，幸好今天就搬家，不然周凱問起，都不知道怎麼圓回來。
衝鏡子齜了齜牙，眉眼太軟，想凶都凶不起來。
目光往下落了半寸，T恤領口鬆鬆垮垮，露出一截鎖骨。他趕緊別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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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回床邊，把抽屜裡的現金和卡裡的數又過了一遍。
行李攤了一地。男裝牛仔褲、T恤、外套，還有那雙穿了兩年的運動鞋。他拎起一條牛仔褲往腿上比了比，腰鬆了快兩指。
江予安把牛仔褲扔回床上，T恤一件一件拎起來看。領口黃的，袖口磨破的，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算了，不要了。到了那邊重新買。
最後隻塞了一個雙肩包：藥瓶、證件、銀行卡、充電器，一套備用白裙，那袋化妝品，再塞兩件寬鬆T恤，夠了。
一個背包，輕裝上陣。
可真到要走的時候，他站在屋子中間轉了一圈，有點邁不動腿。
牆上的課程表翹著一個角，去年貼的。他伸手抹平，抹完才想起來，這屋以後就歸別人了。
江予安在床沿坐下，摸出煙盒。
昨晚散場時周凱落下的，紅塔山。他以前不抽，嫌嗆。這會兒胸口堵得慌，想找點東西壓一壓。
打火機打了兩次才著。第一口吸猛了，煙直接灌進肺裡，嗆得他彎著腰咳了半天，眼淚都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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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煙夾在指縫間，緩了緩，再吸就隻敢含在嘴裡，抿一下就吐出去。
煙燒到指縫，燙了一下。他回過神，把煙頭按在床底下的水泥地上碾滅。
“不對勁，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矯情了。”
“一定是係統搞的鬼。”江予安甩了甩腦袋，把這點莫名其妙的情緒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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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他把窗戶一扇扇關嚴，水電煤氣又檢查了一遍。
鑰匙往門框頂上一塞，老地方，王阿姨知道。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給王阿姨發了條短信：阿姨，我走了，鑰匙還放門框頂上老地方。水電煤氣都關了。
發完，手機往兜裡一揣。
最後看了一眼這屋子“我走啦，再見。”
鎖芯"哢嗒"一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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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道裡黑黢黢的，江予安心跳有點快。
每一層都住著人，每扇門後麵都可能有人突然出來。
攥著帽子的手全是汗。
要不……還是換回去？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立馬被打斷。
躲得過今天，躲不過明天。
他咬了咬牙。
不就是穿個女裝出門嗎。反正以後不回來了。
江予安把口罩拉上去，帽子扣頭上，帽簷壓到最低。深吸一口氣，踮著腳往樓梯口走。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階上，"嗒嗒"響，在空樓道裡回聲特別大。
他趕緊放慢腳步。
走到一樓，樓道口的門虛掩著。
他扒著門縫往外看了一眼。
巷子裡人還不多。早點攤冒著白汽，攤主正忙。
江予安推開門，低著頭快步往外走。
路過早點攤，攤主抬頭看了他一眼。他心跳漏了一拍，步伐亂了一點，但是沒停下。
“姑娘，要豆漿不？剛磨的！”
江予安擺了擺手，走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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