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硬座車廂的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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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到十一點多，江予安拎著兩袋戰利品，打車去了火車站。
西京火車站人還是那麼多。進站口排著長隊，扛蛇皮袋的民工，拖行李箱的學生，抱孩子的婦女。
江予安跟在隊伍後麵，帽簷壓低，口罩拉嚴。手裡拿著票，K5次，下午一點二十發車。
2010年還沒實名製，有票就能進。檢票員掃了一眼票上的日期車次，撕了個角，揮揮手讓他過。
他鬆了口氣，背著包往裡走。
候車大廳人擠人。他找了個人少的角落，把雙肩包擱在腿上，兩大袋衣服擱在腳邊。
麵板浮現在視野中。
【任務倒計時：26:42:18】
【已完成：0/3】
任務到現在，進度還是零。
必須穿完整女裝搭訕，還不能被識破。
完不成扣一半餘額，一萬多，肉疼。
江予安定了定神，往人群裡掃了一眼。
戴眼鏡的學生樣，看著好說話，可萬一太熱情追問起來麻煩。拎公文包的中年人，眼神太精，容易看出破綻。抱小孩的大姐，心思全在孩子身上，搭話也未必理人。
看來看去，沒一個合適的。
候車廳人人都忙著趕車，沒人有空閒聊。
隻能等上車後再來找人搭話了。
他把目光收回來，盯著腳邊那兩隻購物袋出神。
車上人多，反而好藏。找個單獨出行、年紀差不多、看起來麵善的，找個由頭，隻要話頭一起就好辦。
關鍵是不能慌。一慌聲音就抖，一抖就露餡。
開場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從"請問你到哪站"到"能借個火嗎"，沒一個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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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點，開始檢票。
江予安背著雙肩包，一手拎一隻大購物袋，跟著人流往站台走。高跟鞋踩在地磚上"嗒嗒"響，儘量走得穩。
靠，居然忘了換鞋。
找到自己那節車廂，列車員站在門口查票。他把票遞過去，低著頭。
"13車56號。"列車員撕了票根，"往裡走，中間位置。"
“謝謝。”拎著袋子往裡擠。
硬座車廂人滿為患。行李架上堆滿東西，過道裡站著人，座位底下塞著蛇皮袋。擠到56號，靠窗的位置已經坐了人，一個抱孩子的年輕媽媽，孩子兩歲多，正趴在她肩上啃手指。
旁邊是個空位，靠過道。
把雙肩包和兩隻購物袋塞到座位底下，坐了下來。屁股剛沾座就鬆了口氣，腳終於能歇會兒了。
年輕媽媽側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姑娘，一個人出門啊？”
心裡一緊，他點了點頭。
“去錦城？”
“嗯。”聲音從鼻子裡哼出來，壓得很低。
年輕媽媽見他不愛說話，也就不搭腔了，低頭哄孩子。
江予安往椅背上一靠，偏頭看過道上的人來來往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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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從下午晃到夜裡，窗外的天從亮到暗，再到黑透。江予安白天一直縮在座位上，帽簷壓得低低的，能不說話就不說話。白襯衫黑裙子，長發披在肩上。車廂悶，隻能把口罩摘了，現在靠帽簷遮臉。
鄰座的年輕媽媽抱著孩子打盹，孩子睡得腦袋一點一點往她肩上磕。對麵三個大叔鬥地主，撲克拍得小桌板啪啪響，瓜子皮吐了一地，目光還時不時往這邊掃。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江予安被看得渾身不自在，手指捏住裙擺，把布料揉出幾道褶子。
“合著以前網上說的‘被視監’不是誇張修辭，是真·字麵意思。”他深吸一口氣，轉開視線，在腦海裡點開麵板。
出門十個鐘頭，整整九千多進賬。
看到這串數字，江予安剛才那股子惡心勁兒緩解了不少。
十個鐘頭九千塊……這要是天天這麼穿，一個月下來不得小三十萬。
反正係統給錢，穿就穿了，反正別人也認不出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自己先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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