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炕頭舊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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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叔叔？”
剛下車的嬴穆與於正來聽見呼聲，齊齊轉頭望向聲音來處。
於正來定睛一看，是鄰居家的姑娘，笑著說道：“曼玲啊，今天學校放假了？”
“嗯！剛放學回家。”名叫曼玲的少女中氣十足地應聲，目光隨即落在嬴穆身上。
此時的嬴穆懷裡抱著木箱，大半張臉被箱子遮擋，一頭長發披散肩頭。
張曼玲下意識以為是個女子，不由得疑惑開口：“於叔叔，這位姐姐是誰？”
嬴穆聞言身子一顫，將木箱擱在地麵，佯裝不滿地看向少女：“小鬼，看清楚，什麼姐姐，純爺們兒！”
沒有箱子的遮擋，他的麵容徹底顯露出來。
張曼玲看清那張輪廓硬朗的臉龐，頓時愣在原地，一時有些失語。
於正來見狀放聲一笑，出聲介紹：“曼玲，這位是你嬴叔叔，我的老戰友，叫嬴穆。剛從部隊轉業，明天就要動身去往塞罕壩工作，今天在我家歇歇腳。”
他又轉向嬴穆，語氣略帶訓斥：“嬴穆，態度溫和些。這是鄰居家的小姑娘，張曼玲，現在是承德二中的學生。”
張曼玲回過神，連忙禮貌鞠躬致歉：“嬴叔叔對不起，我沒想到男生也會留長發，是我唐突了。”
嬴穆見小姑娘滿臉歉意，也不忍心再逗弄她，“沒事，叔叔跟你開玩笑呢。”
於正來哈哈一笑，對張曼玲叮囑道：“曼玲，我們先進屋了，假期功課可不能鬆懈。”
“知道了於叔叔，再見！”張曼玲揚聲應答，轉身跑開，心裡暗自嘀咕怎麼會有男生留長發，還這般順眼。
“走吧嬴穆，你嫂子應該已經把飯菜備好了。”於正來抬手拍了拍嬴穆的肩膀。
嬴穆點頭，彎腰抱起木箱，跟在於正來身後走進院內。
屋內，於大嫂正端著一盤熱菜迎麵走來，恰好與兩人撞上。
她一眼看見於正來身後的嬴穆，將丈夫往旁邊撥了撥，熱情地迎上前：“你就是小嬴吧？真是好久不見，模樣變化這麼大，當年走的時候還是個毛頭小子呢。”
嬴穆見到於大嫂，心中感慨萬千。
他放下木箱，雙手握住對方的手，動情說道：“嫂子，一晃這麼多年了。我還時常想起當年您和於哥為我送行時做的蕎麵河漏，那味道，我記到現在。”
於大嫂聽得眉開眼笑，拉著嬴穆走到沙發坐下：“今天你可沒這個口福咯。老話講，迎客餃子送客麵，嫂子特意給你包的肉蛋餃子！”
嬴穆聞言瞪大雙眼，連忙站起身：“嫂子，這可使不得。如今困難時期剛過，日子還不寬裕，餃子你們留著自己吃，我隨便對付幾口就行。”
他的話剛說完，於正來佯裝嚴肅說道：“跟我們客氣什麼？怎麼，是不給我和你嫂子麵子？”
嬴穆無奈苦笑，將準備送給於大嫂的衣包遞過去：“嫂子，這是我在北京給您挑的衣服，通用尺碼，您看看合不合身。”
於大嫂喜笑顏開接過包裹，嘴上念叨：“人來就行了，還帶什麼禮物。”
她當場拆開包裝，展開衣裳細細打量，“這料子真好，款式也漂亮。”
她又拿出幾件一一比對，發現尺碼分毫不差，欣喜地看向嬴穆：“小嬴，你真是有心了。”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嬴穆笑著應道，隨即又取出那件羊毛毛衣，遞給於正來，“於哥，給你的，試試合不合身。”
於正來笑盈盈接過，在身上比了比，滿意點頭：“正合適，費心了。”
“您和嫂子喜歡就好。”嬴穆心中一暖。
“好了好了，趕緊上炕吃餃子，再耽擱一會就要坨了。我還炒了幾樣小菜，酒也溫上了。老於，你陪小嬴好好吃一頓。”於大嫂笑著招呼兩人。
於正來擺了擺手：“酒我自己喝，嬴小子身上有傷，醫生叮囑不能沾酒，今天他陪我聊聊天就成。”
於大嫂聞言，眉頭微蹙，上下仔細打量嬴穆。
嬴穆見狀，抬手輕輕拍了拍胸口：“嫂子放心，就是一點舊傷，不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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