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學砍樹的大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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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嬴穆看著已有幾分醉意的於正來，覺得時機合適，主動開口詢問壩上人員情況：“於局長，如今駐守壩上的都是些什麼人？您跟我講講，我心裡也好有個底。”
聽見談及正事，於正來清醒幾分，略作思索後緩緩開口介紹：“我想想，先從誰說起……就先說馮程吧。”
“馮程。”嬴穆默念一遍，輕輕點頭。
“嗯，他是第一個主動上壩的大學生，已經在壩上堅守三年了。”
嬴穆微微一怔，打斷問道：“他一個人待了三年？”
於正來點頭。
嬴穆眼中露出幾分欣賞：“能耐得住這份寂寞，是個人才。”
於正來卻搖著頭苦笑：“人才是人才，可他大學學的是木材加工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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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嬴穆大吃一驚，“您怎麼招了個學砍樹的過來？”
於正來無奈攤手：“當初招人的時候沒仔細留意，等到馮程來林業局報到，我才發現這個岔子。”
嬴穆思索片刻，追問：“那他怎麼會獨自一人在壩上守了三年？”
於正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緩緩道出馮程的經曆。
從他初到林業局犯下錯誤，到眾人得知他是當年馮大隊長的遺腹子、烈士後代，再到女友離他而“去”，他獨自駐守塞罕壩三年，育苗成效始終不佳，最近又和剛上壩的大學生起了矛盾。
嬴穆安靜聽完，長長歎了口氣：“原來是這樣，是感情受了重創，才選擇留在壩上。”
於正來連忙補充：“不管出於什麼原因，這三年他確實儘心儘責。隻是想在塞罕壩種活樹木實在太難了，你上壩之後不要對他心存偏見。”
嬴穆頷首：“我明白。馮大隊長……我好像沒有印象？”
於正來笑道：“你當然不認識，馮大隊長犧牲的時候，馮程都還沒出生。而馮程他和你年紀相仿，你自然不可能見過。”
嬴穆尷尬地笑了笑：“原來如此。馮程我大致了解了，他能立下種不活樹不下壩的誓言，說明肯乾事。又願意和剛上壩的大學生化解矛盾，心胸也算開闊。於局長，再說說其他人吧。”
於正來點頭繼續說道：“為了解決大學生上壩後的住宿問題，我提前招錄了一批職工，在大學生之前上壩。趙天山同誌擔任大隊長，所有人聽從他調度。隊伍裡有張福林、魏富貴……至於趙天山我就不多介紹了，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嬴穆點頭，心中暗自思忖：確實清楚，他腦袋裡還嵌著一塊沒能取出的彈片，這件事或許連於局長都不知曉。
嬴穆點燃一支香煙，深深吸了一口，換了個話題：“那這批大學生情況怎麼樣？”
於正來又抿了一口酒：“這批大學生裡，隻有一個人是自願報名上壩，其餘大多是分配過來，或是另有緣由。”
嬴穆追問：“那位自願上壩的同誌叫什麼？”
“覃雪梅，廣西人，是個女同誌。”
“覃？女同誌？”嬴穆下意識重複一遍。
“嗯，你可別因為是女孩子就小看她，那丫頭覺悟很高，專業功底也紮實。她還拒絕了北京林業局的招攬，來到了咱們條件艱苦的塞罕壩。”於正來正說著，沒有留意到嬴穆神色的變化。
嬴梅聞言，在心中暗自思忖，“不會這麼巧吧，難道是覃部長的女兒？
他愣神片刻，輕輕搖頭，“人家的家事，我還是不摻和了。
於正來接著一一介紹其餘學生：“隋誌超，天津人，病蟲害專業。沈夢茵，上海人，同樣學病蟲害。孟月、武延生和覃雪梅是同學，聽說武延生和覃雪梅是對象。孟月也有對象，隻是不在河北。還有那大奎、季秀榮，都是承德中專畢業，那大奎一身功夫，是個練家子。另外還有閆祥利，學氣象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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